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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碗汤药,放在桌上。
孝景帝没有动,拿起半凉的参茶饮了一口,“朕手上可用之人太少,贸然出手不会有好结果。永安侯府若是能同许家走得近些,朕自然有法子治他们,可惜萧燎过于谨慎,这么多时日依旧如此。”
“臣听闻他每日流连于酒肆,应酬倒多的是。”
“哼,”皇帝嗤笑一声,“闲职就做些闲人该做的事吧,只是一点,别让老六与他接触,晟儿手中有兵,朕就该给他让位子了。至于萧家,虞清绝也该动动手,告诉她,别忘了到底该听谁的。她若明事理,不论是老六还是萧家,都不会伤他们分毫。”
“朕已保了他们一次,自然也可以有第二次。”
新岁过后,一连几天都在下雪,今日也是。
萧燎醒的很早,但仍是在榻上躺了许久。
直到凌云在门外嚷嚷周寻堆的雪人很丑,虞清绝才懒懒地睁开眼。她撑起身,衣带有些松,脖颈稍下方的刺青堪堪露出一点。
萧燎枕着双臂,眯着双眼看向那条脊骨。
虞清绝背对着他,丝毫不觉。
好一会儿,见萧燎没动静,虞清绝才回过头看他。
“今日不是有事?”
萧燎仍像个流氓一样,直直看向虞清绝,“还早。他们下午才来。”
虞清绝没在意萧燎的目光,自顾自地坐着醒盹。
“除了姜玄尘,齐珏也会来。倒也没什么要紧事,无非就是过来看看。”
萧燎记起宫宴之时,虞清绝对于齐珏的反应有些奇怪,迟疑道:“你若不愿意见就在卧房好好歇着。”
虞清绝闻言一愣,接着笑了笑说:“世子果然是个善解人意之人。只是若还不见,表兄怕是更不高兴。”
她并不在意赤东。
对虞清绝而言,赤东目前没有什么威胁,哪怕姜玄尘再如何冷嘲热讽甚至准备动手,她也不会感到丝毫难过,她的感情本就少得可怜,更不会放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上。
但是齐珏对她而言不太一样。
哪怕齐珏很温柔,她依然感觉不自在。或许是他们长得太像了,像到虞清绝不太想看到齐珏的脸。
若非虞清绝这次是有事要问他,不得不见,她一定躲得远远的。
凌云和院子里的丫鬟们还在斗嘴,为了雪人的树枝手臂大小吵得不可开交。
萧燎就这么半躺着,看虞清绝在榻上慢慢捋顺青丝。
官场中少有干净人,他一向很厌恶朝廷里的尔虞我诈,可不知为何,现在却饶有兴趣地推敲虞清绝每句话的意思,迫不及待的想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招。也想看看这层假面后藏着的到底还是不是青梅竹马的虞清绝。
不过,萧燎想,就算不是,似乎...也无妨。
柔夷从乌黑发间滑过,萧燎从中见到了几丝被隐藏很好的白发,极其扎眼。
“何必如此兢兢业业为他人卖命,落得朱颜辞镜。”
虞清绝偏过头来,语气夹杂着几分娇嗔,“兢兢业业念着世子罢了,骁勇善战的安北将,正是春闺梦里人呢。”
她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妖媚,用眼神勾住萧燎的情绪,眼底最深处却让人捉摸不透。
萧燎舔了舔嘴唇。
就这么对望着,谁也不肯先挪开眼神,仿佛退缩的就是输家。
半晌,萧燎轻笑一声。
“那你就更应该与我寸步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