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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燎嘴角勾起一个懒散的笑，了然地点了点头，“有人替皇上分忧，自然是好事。”
太子还想再说什么，只是不巧时辰到了。
太极门打开，门内列了两顶轿辇，长明过来扶太子上轿时偷偷瞄了眼萧燎，又低下头去扶太子上轿，带人先进去了。
太极殿内，内监持一柄拂尘立在龙椅一旁，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许翰潮慢慢挪着脚步。
“许阁老可是有什么事？”皇帝一派和善，“阁老腿脚不便，赐座。”
内监恭敬地搬过椅子，侧放在许翰潮身后。
许翰潮又朝前挪了两步，将椅子也拽了拽，差点坐在大殿正中。
待他坐稳后，才悠悠开口道：“皇上，老臣以为裁军一事太过急躁，还应同内阁再议再定。”
皇帝颇为难地看了眼立在身旁的樊霜。
樊霜仍着正红色的蟒袍，站在阶上冷冷开口：“许阁老上了年纪，怕是耳朵不好使，调兵并非裁军。
擎南富饶还好说，赤东、镇北的百姓负担不起连年徭役。且边疆三地近年来战事愈少，从三军中各划出一支充入各地守备军中，也好让边疆百姓少受些苦。”
“哼，”许翰潮冷眼打量樊霜，“赤东和镇北都削减了赋税，这已算是圣上开恩，如今你又在这说百姓负担不起？先皇时也数年战火，怎么没听说哀鸿遍地？何况朝廷年年拨出去的粮草半分不差。
怎么？国库里的银子就养不起这十几万的军队？”
宋照转过头，满眼嘲讽：“许阁老不必大动肝火，不如好好琢磨，若是真养不起，那这银子去哪了？征税之事可是许阁老盯着，这里头，还是许阁老最清楚不过了。”
“宋阁老这话什么意思？我许家行得正坐得端，各地赋税账目都给陛下过目。这脏水可不能随意泼在我身上。”许翰潮说完，又转向皇帝：“陛下尽管查！莫让他人在朝堂之上信口雌黄，辱我许家门楣！”
皇帝有些着急，忙说道：“阁老息怒，朕并无此意。”
萧燎站在列前，冷眼看着。
宋照说：“查？怕是早就料到有这一日了。何况许阁老向来是做万全准备。”
许翰潮瞪着宋照，竖起双眉说：“宋照，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是什么意思？我乃三朝元老，为铧朝鞠躬尽瘁劳苦一生，岂由得你在这血口喷人！”
“我可并未说许阁老半分不好，只是这事本就由你监管，现在怎又找他人麻烦？”宋照翻来覆去还是这句。
许翰潮说：“圣上亲自过目的账也能由得你做主？陛下若信不过老臣，大可差人一一核对，最好是顺着宋阁老的意思查清楚。”
皇帝捏了捏眉心，说道：“二位阁老息怒，朕相信许阁老。”
“调兵一事事关重大，本就应经内阁同意。樊霜你在宫中待了近二十年，怎么还学会僭越了？”许翰潮不知想了什么，缓和了态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食指轻轻敲着扶手。
“军队不养无用之人。如今天下太平许多，合该休养生息。”樊霜没理他这茬，接着说道：“圣旨已定，断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可是皇上的旨意？”许翰潮眯着眼睛看向樊霜，另只袖中遮盖住攥拳的手指发白，“樊公公今日手中握着朱笔，明日要是攥了个别的什么东西，也说不准。”
皇帝冕冠上的旒丝毫不动，遮住面容。
樊霜睨着许翰潮，说道：“为圣上分忧，责无旁贷。”
萧燎踏出太极殿，被人搭住肩膀。
刘煜轻咳一声，说：“世子怎的一言不发，这调兵之事可关系到镇北。”
萧燎歪了歪头，不慌不忙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然是得听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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