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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下微微起了波澜。乌昙不禁扭头看了她一眼。
“符小姐可有来头了。”另一个妇人道,“我听那些公公们说,她是长公主的干女儿,之前皇上还把她许配给了程大人呢!”
“你是说程亦风?”玉旈云惊讶。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没成。”那妇人道,“也许是程大人被贬了官,皇上觉得他配不上符小姐了吧?听说符小姐可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大红人呢!”
“哦?”玉旈云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乌昙还不及观察她的神色,她已经“倏”地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吧。”说罢,头也不回,直朝基督堂的大门走去。
乌昙也赶忙追上。
“公子,不是要听白神父讲道的吗?”身后传来呼唤声。
玉旈云堪堪跨过了门槛。乌昙转身,想要挡住那姓符的女子。但未想到玉旈云自己停住了脚步,转脸看着对方,神色清冷如秋夜的月光。那女子愣了愣,似乎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冻住,张着口,却说不出话。一瞬间,诡异的沉默,像是夜雾,将他们浸没。
但只有眨眼的功夫而已。玉旈云又笑了起来,拱手道:“本来倒很想听听白神父的教诲,不过,忽然有些重要的事要做,只好先告辞了。多谢招待。”
“哦……是……是么?”符小姐怔怔地望着玉旈云,“两位……是……远道而来的吗?”
“我们是在海上做生意的西瑶人。”乌昙道,“只是路经此地而已。”
“我……也曾随同先父出使过西瑶呢。”符小姐道,“未知两位来自西瑶哪一处州县?或许我也去过。”
乌昙可没想到对方有此一问——他这辈子也没去过西瑶,不知从何编起。倒是玉旈云不紧不慢道:“我俩本是临渊人。只不过离乡漂流已久,连乡音都不记得了。再说,家乡已没有亲人。所以,临渊也好,凉城也罢,蓬莱国、伽倻国,还不都是一样。到哪里,都是过客而已。”
“公子此言有理。”符小姐道,“其实人生一世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到世间来走一遭,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客居几十年,什么也带不走。”
“哈!小姐倒是看得透彻!”玉旈云笑道,“可惜客居之时,也结下无数恩怨情仇,若是不了断,死也不安心呢!”
符小姐皱了皱眉头:“恩怨情仇……怎么了断?旧的没完,新的又来……”
“那就一边了断,一边结缘也结怨。”玉旈云道,又拱拱手,“今日结识小姐,也算是一种缘分。若是这缘分不断,咱们后会有期——告辞!”说完,甩袖一掸袍子,好像要将方才在基督堂里沾染的什么污秽之物拂去一般,秋衣厚重的布料在夜风中猎猎有声。而那声音未落,她已经大步迈进了夜雾里,转眼不可追寻。
乌昙要展开轻功才辇上玉旈云的步子。见她正在黑暗的街巷里疾奔,身形摇晃,面色潮红。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你怎么了?”
玉旈云不回答,只是想挣脱他的掌握。但他就是不放开:“方才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符小姐,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玉旈云咬牙。
“没什么不妥,你跑什么?”乌昙问。
玉旈云扭过脸去,盯着身侧浓重的黑暗。
乌昙等着,等她心情平复,或者思考清楚,再给自己一个答案——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冒险来到和楚国朝廷有关联的基督堂,又和皇后面前的大红人、程亦风的未婚妻交谈。这不像是在敌境中小心谨慎的玉旈云会做出来的事。其中有什么因由?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玉旈云没有答话。只是一直死死地盯着漆黑的虚空,不知从那里看到了过去还是看到了未来。而后,她身体的颤抖忽然停止了,淡淡道:“我只不过是觉得那基督堂里有不少宫中之人,咱们逗留下去有些风险,所以就想赶紧回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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