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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咋突然问起这个？”叶老太疑惑问道。
她倒是没有多想，顶多觉得有点突然。
许之渺挪了挪，凑过去挽着她胳膊，“我想多了解一点秦列嘛。”
叶老太脸上神情松了又松，伸出个食指点了点许之渺脑袋，“你呀。”
孙子孙媳感情好，互相心疼关爱，她自然高兴。
她头往边上偏了偏，岁月荏苒里早已模糊的剪影从记忆深深处翻出来，叶老太的目光变得悠长起来。
“秦列他娘，是从外面来的，跟咱们村里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这个故事一讲，就讲到日近西斜。
黄昏的霞色把屋子晕染得昏黄，许之渺从叶老太长长的叙述里拼凑出一个大致的故事梗概。
——二十年前，秦大成在村里结亲不成，外出很久，归家时带回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美丽、消瘦、浑身是伤，眼神坚韧。除了不会说话，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秦大成对外只说她家遭了难，自愿跟着自己过日子。八个月后，这个女人在家早产，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秦列。
女人身体不很好，疼爱小孩不过一两年，就极速地失去了生机和活力，最后死在秦列三岁那年的冬天。
这个故事听起来美丽又悲伤，写成话本子甚至能让人掉几滴眼泪。
但许之渺敏锐地从里头听出了好几处感觉不怎么对劲的地方。
她秀气的眉蹙起来，抿着唇斟酌了一下，“奶奶，秦列爹那次出去是干什么了？又是怎么遇到他娘的，他有说过吗？”
一般来说，农村里的人口流动是很小的，很多农村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踏出过村子一步，就算外出了，路上碰到陌生人，情况都不核实，就敢往家里带？
叶老太说秦列娘不会说话，是天生不会说话还是后天造成的？
她上辈子被拐子弄走的时候，就亲眼看到过人贩子给不听话的女人灌哑药，让她再也没法朝别人呼救。
秦列妈妈被带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那她会不会就是这里头不幸的一个呢……
不怪许之渺净往恶的方面想，就凭秦大成那磕碜的外貌条件，在村里都说不成亲，到外面随便就能碰到条件这么好的？
她可不信。
叶老太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才道：“这个大成没说过，我一问，他就发脾气。”
许之渺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蹭蹭蹭往上冒。
她记得之前在后山上，秦大成曾经为了贬低秦列，说过他外公是地主。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她的猜测就更可能是对的了。
家中遭难，所以才有人趁着机会将人拐走。可秦家这么穷，秦大成哪里来的钱买媳妇？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拐子中的一员……
许之渺打了个颤，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又向叶老太问道：“奶奶，那依您看，他们俩感情好吗？”
这个猜测本身主观性太强，也许就只是她的胡思乱想罢了。万一秦列爹娘是有真感情的呢？
不过，叶老太很快就给出了否定答案，“秦列娘都不咋跟他爹同桌吃饭，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秦列爹把他娘看得紧，说是我晦气，不让我跟她离近。可在这村里住着，哪能一直不见人，我劝了几次，没用。”
秦列他娘是个心善的，虽然没说上过话，但她看着自己挨饿，偷偷给她留过几次窝头。
她那不成器儿子，不配啊！
许之渺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她基本上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了。
身上是伤，看得紧。也许到家之后也因为尝试逃跑而挨过打，但是不会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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