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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虎用一根绳子绑在卧室的台灯上。
咔嚓咔嚓。
那是什么声音?
是脖颈断掉的声音。
我还没能见到他沉睡的样子,他家里人就急忙火化了。
“是他爸爸,肯定是他爸爸。”冬生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原谅***草说到胖虎的去世,那时候我还年纪不大,我从没有想过告别这个世界,我从未想过人会选择如此孤单又痛苦的方式告别世界,我以为死亡都是被动的。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理解这件事。
他连一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连骨灰盒都小得可怜,也没有准备好的墓地存放,而是在那个小盒子里,静静地放在家里,大门开着,有零零星星的人大人进去又出来。
我站在他家对面,就那样注视着,里面没有哭泣声,只有寂静的从不言语的房子。
齐晓也在,她站不起来,蹲在地上捂住脸。
她肯定从未想过胖虎住在如此豪华的别墅里,有美丽的庭院,比起她家来像城堡一样的房子。
然后我做了那样的事,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像是身体里有种冲动般。
我冲进了院子。
冲进了那个有着华丽吊灯的客厅。
因为踩到鞋带差点摔倒,可我顾不上这个,一把从桌上拿过骨灰盒。低头的大人们终于抬起眼,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你干嘛!!?”
是胖虎爸爸,他依旧很丑,还是跟那时候在奶茶店打架的时候一样,像个癞□□,胖虎和童童没有一点与他相似的地方。他气得满脸通红,并不是因为有人抢了他儿子的骨灰盒,而是不礼貌地冲进他家里。
“你是哪里来的?私闯民宅是吗?你不怕蹲局子吗?”他怒吼道,冲过来要抢夺骨灰盒,“什么死小孩!?”
他是那么笨拙,居然因为想抓我而扑倒在地。
我抱紧骨灰盒,往前跑。
我拼命往前跑。
齐晓刚追上来踏进院子,我看到她惊讶的带着眼泪的瞳孔,我牵起她的手。
零散的人慌乱起来,摔倒在地的胖虎爸爸像翻着肚皮的□□爬不起来,只能叽里呱啦乱叫。
没有人上前来阻拦我们。
在跑出院子之前,齐晓鼓足勇气,回头大吼道:“你没有做爸爸的资格!”
没有人回答,大家眼睛看向其他的地方,心照不宣地当作没看见。
我想到了白医生的话。
人之所以为人,看到路边死去的小狗,会不自觉感到悲伤,会有余力去关心他人,而动物不会,动物会在吃掉死去的尸体,自己的幼崽和同类。
若真是这样,他们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从未那么努力奔跑过,齐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跟不上。
视线因此变得有些模糊。
在转角的地方迎面冲来一辆车,吓得她跌坐在地。
驾驶室有人探出脑袋,那头亮闪闪的金毛抱怨道:“干嘛呢不看路?”
然后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是纪海。
“你跟我住一个小区??我就说你家有钱……”他取下嘴里的棒棒糖,还准备说些什么,被我不客气地打断。
“快载我一段!”我大声道。
“也行啊,不过我等下要去买……”纪海指了指后座,不等他说完,我已经拉开车门带着齐晓坐了进去。
车往小区外驶去,纪海得意地说:“如何?哥哥我又有新坐骑了?炫酷不?”
我懒得回答他,将手机的骨灰盒递给齐晓。
她紧紧抱着,脸望着窗外,不看我。她的额头上还有纱布,眼睛红肿到睁不开。
我的手心出了汗,摁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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