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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海依旧喋喋不休:“你家很厉害嘛,住在这里,你跑什么?叛逆少女离家出走吗?”
我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你话真多!”
“哈哈,你还挺酷,”纪海也不生气,笑得更加开心,“你要离家出走吗?去哪里?我都送你去。”
我想了一会儿。
“去海边吧。”我说。
去海边吧,让胖虎与童童一起沉睡吧。
纪海点点头:“可以啊,想去散心吗?这么少女吗?”
他见我不回答,又瞄了一眼齐晓,在他那个角度他没办法看到她的表情。
他想要继续说点什么,但齐晓转过脸,额头上的纱布和肿到睁不开的双眼刺痛了他,他抿上嘴。
齐晓对向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放在我手心。
我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接不住。
那红色的漂亮的丝绒蝴蝶,曾像活过来一样在胖虎的头发间隙跳动。
我的心脏好像被堵住一样。
“没能留下任何东西,”齐晓喃喃道,“只有这个,从他躺在垃圾堆的时候就紧紧握着的。”
啪啪啪。
毫无知觉,有水掉在我手心。
那是什么?
我摸了摸眼睛,居然被打湿了。
我既没有感到悲伤,也不快乐,更没有假装,为什么会掉眼泪呢?
没有回答,留给我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空洞。
就这样直接驶向海边,越过高速公路的栏杆,现在崖石边,风把我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像极了深海里漂浮的海藻。
齐晓在边缘坐了下来。
纪海站在我身后,轻声问:“你们抱着什么东西啊?”
我看了看他,说:“是我朋友的骨灰。”
纪海不说话了,他的眼神中出现了隐忍复杂的东西,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摸摸我的头。
齐晓打开盒子,将骨灰洒下。
我不知道原来人死了会留下那么多类似灰尘的东西,我走过去帮忙抛洒,趁他们不注意,抓了一把与蝴蝶结一起放入口袋。
变成尘埃的胖虎洋洋洒洒往海里去,飘散在空中使我不再能看清。
去找童童吧,她现在变成人鱼了,你们一定会相遇的。我双手合十,在心里祈祷着。
再见了。
我可怜的,破碎的胖虎。
我失魂般回到家,与白医生谈完话的冬生已经等在客厅里。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冬生连忙去拿了杯热水给我。
我接过来,将口袋里的骨灰抓在手心倒进水里。
“那是什么灰尘?”冬生愣了愣。
我没有回答,咕咚咕咚将它一饮而尽,没有痛觉,只有热感,如此温暖了我的肚子。
我倒在沙发上,问:“爸妈还没下班?”
冬生点点头。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有些咸,留在牙齿上的咯吱咯吱咬着作响。
“你喝了什么?”冬生又问。
“我喝了胖虎。”我答道,“都是我的错。”
冬生愣了愣,他接过我递给他的蝴蝶结。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里面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在纠缠。
我们之间只剩下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