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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营业所得捐给西南平叛大军……我知道这两处说是日赚斗金,但跟庞大的军费比不足九牛一毛,可只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再者,皇上您年纪大了,别总不把身体当回事,偶尔到山庄散散心,泡泡温泉,吃些滋补药膳,别贪嘴重口味的……”
“至于点心铺子……我得留给须金勒,他才这么点大,将来无依无靠可怎么办呢?总得有份生活来源……”
说到这儿,崔茂怀忽然皱了下眉头,似在提醒他某件挂心事。只是所焦虑的事应该被他狠狠在心里、脑子里重复过“不可提”的暗示,就像周辞渊早先曾带他预演过一旦黑丁、常伯的事暴露,他该如何面圣。
避重就轻,多说多错!
崔茂怀也确实不敢多言,比如他知晓的有关斧钺军和成王的事比他表现出来的多的多,比如那枚斧符从何而来,比如石峰言之凿凿的那份要命的密诏……
啊,是了,崔茂怀一个激灵,眩晕恶心的痛楚都像是瞬间都减轻了一点,但仅剩的理智最终制止他开口求情。
他不确定陛下是否知晓了这件事,也抱着当时自己被砸听的模糊存在“误解”的可能性。连带着因受成王谋反事件被关下狱的大哥,好像须金勒不管躲到哪一边,都可能无依无靠、牵连入罪!
头痛突然加剧,崔茂怀再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脑震荡兼一身伤只静养区区几天哪里能好,今夜面圣情绪几起几伏,哭的不能自己。将死的惊惧担忧,答话时思考小心翼翼,仰头叩首,身后事操心安排,能撑到现在早已是极限。
却仍在脑海中走马灯一般闪过太多人和事,除了他无计可施的侯府众人,家中下仆。简伯光念叨着他的度假山庄,黑丁说他欠他的一条命得还楚荣,还有……凤凰蛋怎么样了?
周辞渊呢?
有颗聪明的脑袋就是不一样,他倒事事能想在前面,当初预演的时候就要他把关键问题全当自己“不知道”处理,说他会善后。
可这次闹的这般大他能怎么善后?若非怕坏了他的计划筹谋,崔茂怀其实想把所有罪责全揽自己身上得了,反正一条命还能死几次不成?!
崔茂怀的思维越发涣散,抵着脑袋的地砖处积了一滩水渍,分不清是泪是汗。整个人喘息的频率也越发急促,趴伏的姿势不自觉一点点蜷缩,伴着轻微颤抖,不说他本人,单是在旁看着也能感受到他此时的隐忍痛苦!
“皇上,别管我最后是车裂还是凌-迟,不是全尸也没关系,碎成一片一片也没关系,等我偿清了罪,您记得把我还给周辞渊呀……”
“……”
大殿寂静,再无声响。
之前急切的、碎碎念个不停的、像是永远说不完话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
坐着的老人依旧垂眸望着地上的人影。身后的安国忠一动不动,亦无半点声响,对殿外频频探头的动静视若无睹……
直至大殿中响起陛下略显苍老的声线。
“为你求情者众,你说,朕该当如何?”
“……”
已经晕厥的人自然没法回应,陛下似也不是在等谁给他答案。半响挥挥手,示意先将人带下去,转而起身朝御座走去。
立刻有小内侍过来抬人,安国忠也顺势跟之前一直朝殿里探头探脑的小子说了话,正是他认的孙子名叫得喜的。却在听罢孙子的禀报后猛然回头朝殿中陛下望去,随即反应两秒,就取了得喜手里的托盘,急慌慌的模样朝御座快步走去。
“陛下!”
安国忠的呼唤让皇帝着笔的手在空中一顿,蘸饱的墨汁立刻滴落污了御案上的奏折。满纸崔茂怀三字皆跟着逆党余孽、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字眼……
“陛下,长公主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