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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怀刚缓一点的泪水又汩汩落下。同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分明惧怕仍朝陛下又蹭近一点,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皇上,我自知罪大恶极,罪无可恕,一死都不足以谢罪。皇上您加倍惩罚我吧,牢里的酷刑、车裂、凌迟怎么都好,让我别以为能轻易死了赎罪……只是,不要再株连他人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崔茂怀说的小心翼翼。
“我家中下人全不知***的混账事。他们日日都在认真做活做工而已,没理由因为我这个当主子的不着调平白跟着丢了性命……”
“还有我母亲和大哥弟妹一家,他们就更不知晓我偷藏逃犯的事了。正好我已被分出来,那就当也分宗了,他们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了,须金勒我还给我大哥改回族谱,他幼年亲历了那么惨痛的事,又被忽视嘲笑多年,如今若再被我这个便宜爹带累害死那也太过分了……”
“还有,还有周辞渊……我们的关系说到底既无婚书,也无实证,明面上大家畏于他和我的身份不显,实则背后议论讥笑的不少,我都知道。”崔茂怀顿了顿,“所以求皇上不要以我们的私交株连论处,他虽有渎职疏忽之过,但全赖我的缘故,之后一直在积极查探、从未松懈,求皇上您从轻发落!”
崔茂怀结结实实叩头。
他是真觉得自己凶多吉少。毕竟他勾连窝藏斧钺军是事实,不算其他隐瞒的事,单就后沛遗族的问题,虽然行宫所说的两个身份都是假的,对皇帝也能解释查证,但高俊义已将他的“假身份”传回了西南,便没了转圜的余地……
崔茂怀的确不懂权术,但听过太多历史故事,看过相关影视创作,一旦涉及权利更迭、还涉及当下封建王朝的正统性,为了避免后沛和叛军打着匡扶旧朝的旗号,于情于理都该将他这个“罪魁祸首”宰了以绝后患!
不是有句话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吗!
崔茂怀垂着脑袋,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砖上暂缓不适以支撑自己。
他当然怕死,更怕古代的种种皮-肉酷刑。可想到家人、亲人,以及昏迷时似梦非梦回头一刹看到的那些或熟悉、或陌生被卷入行宫纷争惨死的面孔,崔茂怀更感恐怖。
如果他注定难逃一死,至少,不要再牵连无辜的人!
崔茂怀碎碎念般认罪求情,并随着自己将死的事实再鼓了鼓勇气,将心中藏着的话只当遗言说出来。
“皇上,其实那些所谓的后沛遗族,他们中许多都是被威胁加入反靖的。想想也知道,是个人谁愿意过朝不保夕、随时掉脑袋的日子?就像常伯和常妈妈,他们早就是我大靖的子民了,收养了胖冬瓜组成小家,宁愿卖身为奴只求能过平安日子……”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皇上将来能不能给那些后沛人和叛军一次机会,让他们能有自主选择为靖民的机会,在这好不容易的太平年月远离兵戈杀戮,当一回平安简单的普通百姓?”
“……”
崔茂怀说话的语速在变慢,但仍将要表达的意思说清楚了。无疑他的话有僭越之嫌,联系之前求情的言辞更像是在为后沛余孽和叛军找开脱理由,完全可以将他打成逆贼一党。以至于立如石雕的安国忠都瞬间转动眼珠子,似要等待陛下的反应。
极微妙的,陛下既无训斥,也不见打断崔茂怀。
而崔茂怀此时已难受的撑不起脖颈,也就看不到陛下的神情,加重的头脑昏疼中倒是还念着其他事。
“皇上,我被抓的时候听他们说叛军已经打到复州了,也不知真假。我有留意听他们的话,西南军加上后沛军、还有山贼组合,一共该有二十多万人马,皇上,您要快做打算呀。”
“我不懂行军打仗,等我死了,山庄和酒楼就送给皇上您,皇上您大可将酒楼和山庄继续开着,现在的员工都是熟手不必您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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