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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悦的样子……崔茂怀忽然就想起他最早见须金勒的时候,那就是只炸刺的小刺猬,后来好容易一身硬刺软了些,这下,是又把一身毛刺张开了?
崔茂怀从床上起来,费大已经在旁边躬身道:“幸亏二公子想的周到,否则那么些胡人商队真不知怎么找。查看第一遍都没找到,还是请了归南郡王和南安县主的人,能挨个车辆细细翻找货物,才在里面寻到金哥儿。”
邓伯跟着接话,“已经谢过那些商家,归南郡王和南安县主也让公子安心。”
崔茂怀点头,偏头看了眼低头不说话的须金勒,先挥手让邓伯和费大出去。由着常妈妈替他穿好袍子,常妈妈也下去了,崔茂怀才走近须金勒。
“你小子长本事了?”崔茂怀近距离瞅了瞅须金勒脸上的痕迹,确定不是脏东西,是真伤着了,不由皱眉,“这是何家打的?还是你爹揍的?”
“……”
须金勒摇头,半响到底回答道:“是我躲车底下擦到的,不碍事。”说着自己就伸手要往脸上揉,被崔茂怀一巴掌拍下去,喊了常妈妈取热水帕子和伤药来。
让须金勒自己洗了脸和手,崔茂怀才给须金勒上药。
须金勒坐在床边脚踏上,崔茂怀就坐在床榻边,旁边小几上,三支灯盏并排放着,烛火明亮,须金勒仰着脸,崔茂怀每次上药,他的肌肉都会触动一下,但始终不曾发出半点声响。目光也不曾和崔茂怀对视。
“你怎么这么莽撞?”崔茂怀一边上药,一边开口道,“他们侮辱你和你亲娘,你过去骂一顿呢,就是动手也不能那么干,哪有二话不说大庭广众之下捅刀子的?”
崔茂怀懒得理会自己的教育是不是有问题,但设身处地到他身上,要是有人当着自个面侮辱自己亲妈,是个男人都不能轻易算了吧?
就是眼下这世道律法难言,须金勒身份又实在不占优势。崔茂睿昨晚立刻将须金勒关进祠堂就知道,何氏叫嚷着要去衙门告须金勒,这可真不是小事。
什么叫恶逆,不孝?
恶逆,当下是指对直系和旁系尊亲属的杀害行为为恶逆。不孝呢,更直白,就是对直系尊亲属的忤逆行为。这在现在可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一旦何家真抓着不放告须金勒,说白了,绝对一告一个准儿,须金勒也百分之百逃不了好。
“你有想过后果吗?”崔茂怀又问。
须金勒眼帘垂着,眼角因伤药蛰的疼一抽一抽,声音有些哑,“我走了,就好了。我想去草原,再不想呆在那了……”
崔茂怀微怔。
印象里,须金勒好像从未把侯府称做“家”过。但离家出走能记得留信,也算让真正疼他的人少些担忧吧。
“就是想去草原,也不是你现在该去的。”崔茂怀顿了顿,低头问须金勒,“你真那么讨厌侯府?”
“嗯。”须金勒应的毫不犹豫。
“那,你过继给我当儿子呢?”崔茂怀问道。
“真的?”须金勒瞬间睁大眼,回来第一次跟崔茂怀对视,眼中满是确认。
“当真。”
崔茂怀看着身前的少年,原本不过是心里转念,这一刻却跟着变得坚定起来。而面前的须金勒,立刻从脚踏上爬起来,跪地叩首,再仰头望向他时,大概突然改口还有些不适应,但嘴唇动了动,仍朝崔茂怀喊了声:“父亲——”
崔茂怀突然笑了。
一面觉得自己突然有了个只小几岁的儿子有趣,一面又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当年,他爸妈闹离婚,外面的女人登堂入室,他何尝不是觉得家不成家,也生过离家出走的念头。可他比须金勒幸运,他有爷爷,一个对他毫无底线,从不需任何理由,无比包容疼护他的爷爷。
“邓伯,备车。”
崔茂怀冲外面喊了一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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