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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离开这座城，很久了。”
又行出一段距离，车窗外忽地传来萧璟的声音。
桑白掀开窗帘看去，看见的便是对方骑在马上，双目平视前方，语气淡淡的模样。
“你知为何其他王爷都有了自己的封地，”萧璟并未回头去看城门，而是目视着前方，“唯独我还被拴在郢华城里吗？
“数年前，我曾自请前往封地，不求多大，但求能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居所。
“那是我第一次向皇帝提出请求，他没答应。
“就连我领兵征战数年的兵权，他也给我收回去了……
“我说我对那张椅子从未有过兴趣，你信么？”
说到最后，萧璟也没往桑白这边看上一眼。
但她知道，对方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许是一时兴起，许是这话已经憋在心中许久，今日才得以说出。
不管是哪种，桑白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应上一句。
不然多尴尬。
但让她损人还行，安慰人，这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静默半晌，才道：
“殿下，我信也没用啊。
“这瓜田李下的，就别说了吧。”
听毕她的话，萧璟唇角勾了一下，又拾起了他那张嬉皮笑脸的面皮：
“你说得对。
“本王不喜食瓜，如今，总算是能离开这片令人生厌的瓜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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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行，虽说是代天子巡视郡县。
但一路走来，桑白发觉，萧璟其实有着极强的目的性。
看似雨露均沾，但她发现，大方向都是在向着蜀地进发。
且桑白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越是靠近蜀中，萧璟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就越加凌冽。
那种平静之下藏着极致癫狂的感觉……老实说，这才是她熟悉的书中男主的模样。
之前虽然吊儿郎当有余，但萧璟给她的感觉，就是雾里看花。
她还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了书，又或者看的是盗版。
否则为什么男主的形象与她一开始的认知相差甚远？
但现在不是了。
蜀地的临近就像是一阵风，一切之前朦朦胧胧的、隔着迷雾看不清的东西，都在这越来越近的距离中，渐次变得明朗起来。
之前在郢华时，萧璟虽说也在不停地搜集着各种所谓的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秘术古籍。
但那时桑白觉得还好，人总要有个寄托。
有时自欺欺人也总好过清醒着痛苦。
直到入了蜀，她才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
对方确实是偏执入骨了。
因为在入住蜀中的一座宅院时，搬运行李的途中，一个随行的下人不小心将萧璟用来装各种有关“起死回生”方法书籍的箱箧打翻了。
箱子内的簿册散落一地。
蜀中本就鲜有晴日，遑论此时距离他们离开郢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大洛入冬了。
这几日蜀地的冬雨更是连绵不绝。
纸质的书册掉落在地，即便反应快的侍卫丫鬟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们拾起。
但不少册子仍是被地上的积水浸透。
字迹晕染开来，很快便糊作了一团。
更有甚者纸质脆弱的，已经溶于水中。
桑白想，她或许一辈子都忘不掉萧璟当时的神情。
他对那伏在地上不住以头抢地求饶的下人笑得灿烂。
而后第二天，她就从春雨口中得知，那个下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