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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夜空中飘着几缕轻纱似的薄云。
今夜的月亮，是白的，藏于朦胧薄云之后。
瞧起来冷极了。
夜里有寒风穿巷而过，方晖倏地一个哆嗦，赶紧收回目光，搓搓手臂加快脚步向家走去。
夜已深。
但某家偏僻的酒舍内，依旧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吃着酒，大有一番不醉不归、醉了照样不归要吃上一整夜的架势。
酒舍低矮简陋，木门上痕迹斑驳，转轴处甚至都已腐朽，总让人疑心门板下一刻便要掉下。
小店内，已经老了的掌柜坐在柜台后边，单手撑住下巴，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门前挂的灯笼也昏沉黯淡，里头的烛火要灭不灭，在寒风之中苦苦支撑着。
“老季！吃！酱牛肉！好东西来着……”小酒舍里人虽不多，却极为嘈杂，大多是郢华城中生活在底层的劳苦民众。
掌柜的打着瞌睡，迷糊之间听得这么一句传来，直直钻入他的耳中。
哦，听这声音应该是老刘，掌柜的断断续续地想着。
做甚么来着？……哦，是个仵作……呵，***的命。
“老刘！”又有人大着舌头在吹嘘，“我跟你说！就那天，嗝……路过的那个小娘子……那小脸，那身段……嘿嘿嘿……”
老刘的声音再次传来：“呵呵呵，就，就你……肖想个屁！你家婆娘不打死你！”
“嗐！她敢！……她敢！”和老刘一起吃酒的老汉咕哝道，掌柜的继续撑着下巴，迷迷糊糊间只能听到对方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醉话。
“算了，不说这些……来吃酒！吃这个！香着呢！”
老刘迟钝的声音传来：“这是……个甚么？你带来的？”
“烤地瓜啊！瞧不出来么……”同伴也有些迷瞪道。
老刘：“你家的？”
“掌柜的送的吧……”老季咕哝道。
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寒风，柜台里的掌柜的一个哆嗦，艰难地掀开眼帘。
“别说，可真香……”老刘有些含糊的声音传来，掌柜的看了他们那桌一眼，嘿，俩老汉也不知道聊了啥，这就又开始吃上了。
掌柜的裹紧身上破旧的大衣，看向门口，那木门久经风雨侵蚀，早已是岌岌可危。
这不，风稍大一点就给吹开了一条不小的缝，吹醒他的寒风便是自那缝隙之间钻进来的。
掌柜的叹了口气，慢吞吞起身，又慢吞吞往门口挪去，要去将那被风吹开的门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