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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女人趴在床上哀哀地哭着，地上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对安坐椅子上的老妇人恳求着：
“娘，把囡囡要回来行不行，我求您了，我们肯定会生儿子的。”
椅子上的老妇人耷拉着眼皮不说话，只一下下地用大蒲扇拍着胸脯，好像屋里没有旁人一样。
男人转头看了眼趴床上肩膀不停抖动的妻子，扑通一声猛地跪了下来：
“娘，囡囡是我和素玲的孩子，也是您的亲孙女，女孩不也是咱家的血脉吗，您就让我把她接回来吧！”
听儿子哽咽着说出这话，原本安静的老太太反而暴起了。
她啪的将蒲扇用力拍在桌上：“吃了几年官饭就被洗了脑了你，丫头算什么血脉？
“你忘了，当初你爹死的时候，要不是我肚子里怀着你，那二房三房早就把我和你奶奶拆吧拆吧吃下肚子了！
“还好你是个带把的，你要是个丫头，你那些个堂叔叔们早就占了咱家的房子和铺子了，丫头有个屁用！”
刘老太这些话倒是不假，刘家当年在镇上算是数得上的大户，到了她公公这代，只生了一个儿子就早早去世了，婆婆带着年幼的独子好歹撑起了门面。
只可惜刘老太的丈夫也是个短命的，结婚才一年多就出了意外，留下了刘淮安这个遗腹子。
那时候还没解放，同族人见他家没了男丁支撑，就打着吃绝户的算盘，想把无依无靠的婆媳二人打发了，顺理成章地吞下他们的家产。
好在刘老太那时候已经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性格刚硬的婆媳俩就靠着还不知能不能平安降生的遗腹子，暂时喝退了想要鲸吞他们家产的族人。
直到后来刘淮安来到世上，那些族人才酸溜溜地熄了歪心思。
想起这些刘老太更觉得自己有理，她嚯地起身推开儿子，又指着床上的儿媳大骂：
“我早就不让淮安娶你这个没福气的穷酸丫头，打小就瘦得能一把攥起来，一看就不是生儿子的身子板。
“我没嫌弃你，还千辛万苦找来调理生儿子的药给你吃，这个小***，准是偷偷把药吐了，要不然也不会生出个赔钱货来！”
她越骂越怒，最后竟转身抓起蒲扇，用扇柄往儿媳身上抽：“就是对你太好了，还敢跟我作对，我打死你，打死你！”
刘淮安赶紧起身拉住老娘：“娘您别这样，别打素玲了，是我，是我不让她吃那个药的！”
“你？怎么是你？为啥？”
“几年前，素玲就喝过您的药，喝了一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那说明药管用，把丫头打掉了，那一胎要是男伢儿，就一准能生下来。”
“不管是什么，那也是我们的孩子！”
想到妻子四年前受的罪，刘淮安十分痛心，“而且从那以后素玲就没养好身子，好几年怀不上，都是那毒药害的！”
“什么毒药害的，就是她在娘家养坏了身子，我让她进我刘家门，真是错误！”
葛素玲的爷爷曾给刘家做工，只是新中国成立后刘家也讲不起门当户对的排场。
两个年轻人互相有了感情想要结合，不管刘老太如何反对，一向优秀又孝顺的儿子却怎么都不肯娶姨家的表妹，一门心思耗了几年，终于娶了心仪的葛素玲为妻。
“自己身子差可莫怨别人，这次她不吃药生了闺女，我只好再想个补救的法子把孩子送人。
“要不然，她再给那丫头片子喂上两三年奶，就还得两三年怀不上，那我的孙子什么时候才能等来？”
她把蒲扇狠狠甩在儿子脚下：“你别再惦记那个丫头了，叫你媳妇快点养好身子，赶紧生个儿子才是正事！”刘老太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此时的莫家小院，莫金柱已经到家洗漱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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