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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莉才把热乎乎的炒鸡蛋端上桌，转身去盛饭时，就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莫老太像是身后有狗撵似的跑进了院子，她不是真正的小脚老太太，幼年时曾经裹脚，后来家境不行又放开了。
莫老太一双解放脚飞快地倒腾着，在院子里东跑西颠，很快就在灶房找到了莫晓莉。
高亢的大嗓门也不知是想吓死哪个：“你捡的孩子呢？哪儿捡的？你咋那么大本事？”
她扯着莫晓莉的手腕到了院子还不停歇：“快给我看看那孩子在哪，我看看长啥样，不对，长啥样也没用，从哪捡的扔回哪去！
“你这丫头咋那么大主意，还是给你吃得太饱了，竟然还从外面捡一张嘴回家。赶紧扔回去，你要不扔就把你扔出去！”
莫老太疯了似的拉着莫晓莉正絮叨着，莫老头迈着稳稳当当的步子也到家了：“一口气儿都不带喘的叨叨，你先松手，问问怎么回事。”
莫晓莉抻着脖子往爷爷身后瞅，却没见那个瘦高的身影：“爷爷你回来啦，我爹呢？”
“今天给他派的田远一点，我们就没找他一起回，估计也晚不了多会儿。”
此时莫晓莉早就甩开了莫老太，跑去端了盆水，莫老头很满意地擦洗着他的板寸头：
“下午大伙儿都说你抱回来个孩子？咋回事，你自己先说说。”
“是有这么回事，”看爷爷用眼神制止了还要乱发飙的奶奶，莫晓莉笑笑，
“我和香草卖完鸡蛋又在副食店买了东西，在回家路上的一棵树下听到婴儿哭声。
“香草带过弟弟，说这孩子像是刚出生的。我们怕这么小的孩子在夏天给渴死晒死，就抱着帮她找家人，可周围村民都说不知道情况，我们又折返回县里去公安局找公安叔叔帮忙。”
“你们还去了公安局？”
“是呢，可惜县里没有福利院。那个接待我们的公安叔叔姓冯，我拜托他先帮忙找找孩子家人。
“瞧这孩子的包裹和小衣服，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可能不是因为养不起丢掉的，我就想让公安局给她找找家人。
“如果找不到，再往市里的福利院送，但现在的福利院不是说进就能进，要登记排队，过几个月就可以去福利院了。”
这话就是她在扯谎了，他们市的福利院其实已经裁撤掉了，就连附近大城市的福利院也因为无米下炊养不活院里的孩子，而把孩子们向境况稍好一些的北方城市转移。
所以，几个月后送福利院这种谎话，无非是莫晓莉不忍心婴儿惨死田边，先让家人能暂时接纳这个婴儿，以后的事情再商量。
莫老头抽着烟袋听着，没说话，莫老太又忍不住了：“又不是男伢儿，一个丫头，那肯定是被人家扔掉的，哪可能送回家。”
莫老头的嘴巴终于松开了烟嘴：“先看看那个孩子吧。”
三人进屋，那小婴儿依然乖乖巧巧的睡得安稳，莫老太见到那包布和小衣裳，倒是对莫晓莉信了一大半：
“乖乖，这是啥家庭，对个丫头比小子还金贵，还给做这么好的衣服，这么合身根本穿不了俩月，还有这么大的两块包布，都够做大人衣裳了，可真能糟踏好东西。”
“不管什么家庭，至少说明人家是看重这个小女孩的。奶你看她多乖，”
女婴被莫晓莉一抱起来就醒了，但她完全没有哭闹，而是安静地睁眼，慢悠悠地转了转眼珠。
“除了饿狠了哭两声，吃饱了根本不闹，刚才我让二伯娘给她喂了一顿奶，然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
“嗬，老二家的今天这么好心？”
“就吃二伯娘一顿奶而已，估计也是心疼这个乖宝宝。”估计二伯娘也会装傻，莫晓莉自然不会跟奶奶提送出去的鸡蛋，“以后给这小孩熬米汤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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