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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打算去死一死。
琴断了,追他债的人从岭南追到了槐京,他东躲西藏,只能在别人背后当着枪手混点饭吃。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恩师,以为他是欣赏他的才华,却没想到,只是为了给他儿子进艺术殿堂铺路。
他与他们决裂后,自然知道他们为了堵住自己的嘴,会用什么样的脏水泼上前——不对,他们应该不屑于这么做,毕竟,追在自己身后等着他还债的人那么多,他们只要混进去几个人,就能下死手把他打死了。
槐京城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跟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所以他决定自己去死一死。
槐京城的护城河在冬天冷的要命,他听住在旁边地下室的人说了,护城河是穷人死去的最好归宿了,一入河流,深不见底,连浮尸都不会有,比冻死饿死在槐京城的城门下好多了。
放在从前,他是不会相信的,如今这样的世道,还有人会饿死,还有人会冻死。
来了槐京之后,他才知道,槐京城的冬天那么冷,槐京城弱肉强食地如此厉害。
他那天,就是在去护城河的路上,看到了乌紫苏。
她瘦成一根竹竿,躺在雪里,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老人说过,冻死饿死的人,亡灵在地府,都会被别人瞧不起———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地死去,实在是太没有尊严了。
他动了恻隐之心,死一死的事情被他放到了一边。
他把她带回了家。
第二天,他依旧打算去死一死。
槐京莫名在冬日里下了一阵大雨,他在半道上遇上住在他隔壁的的男人,着急地他怎么还慢悠悠晃在路上,地下室都被雪水大雨淹了。
他插着袖子,想起自己那一堆不值钱的破烂无动于衷,唯独想起那姑娘的时候眼皮一跳。
到底还是一条人命,他得回去看看。
等他循着地下室通道, 挤开那些来来往往挑着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的人群的时候, 看到她孤立无援地蹲在一个高高的木桶上面,手里还紧紧地抱着他的那把琴,眼里全是慌张。
她左顾右盼,每过去一个人,她都要伸长脖子确认一下,等到看清人脸的时候,失望又会在她的眼里出现。
他站在人群里,等到所有人都散开的时候,她发现了他,眼睛里立刻闪起了星星,站起来,跟他十分熟络的样子,大声挥着手喊他,“书哥!”
她一激动,脚后跟偏了一点,木桶失去重心地就要往下倒,他连忙过去,不习惯地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她却笑意盈盈,“你再不回来我们家就要被大水冲走了!”
她倒是自来熟,动不动就说“我们”
“我们两”、“我们家”……
再后来,他再想死一死的时候,就会想起他出门前,她说,书哥,早点回来,今天她去菜市场遇到了一个不错的鱼贩子,愿意把死鱼用很低的价格卖给他们,挺划算的,那鱼刚死,新鲜的很,是一桩可以日后长期合作的划算交易。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瞎眼的手艺人,两人合伙偷偷地抱着他的琴,捣鼓着那断了的弦。他那琴很特别,祖上传下来的,寻常匠人哪能修好,她却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劝了了几次后,随她去做她的有心人去了,可没想到真有一天,她神秘地邀请他进入他们那个狭窄的屋子,煞有其事地从卖祭祀品的邻居那儿讨要了几根蜡烛,温馨地打扮了一番,掀开盖在中间琴上的一块方布,邀功似地向他展现着修好的琴。
她笑眼弯弯,拍着手说,书哥你看,你的琴我修好。
我就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吧!
他怔怔地站在那儿,见到他的东西,完好无损地恢复如初。
那是他能从岭南带出来的唯一东西了,即便是穷途末路的时候,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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