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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后,缓缓合上。
恰好此时,季知珩也开了口。
“我记得以前上选修课的时候,老师提过,西方画注重写实,中国画重写意。像我们当代的商业漫,其实也是以实实在在的形为关注点,譬如主角要帅气或美丽,画面也要唯美或典雅,细节丰盈。但如果是这样,其实照片已经可以做到。”
“之前新闻上报道过一位很火的画手,他可以用笔,把人和动物画得跟真的一样,有时候可以和照片以假乱真,有时候放在那里,甚至会被当做真人。当时著名画家秦云山先生评论,说他的画技巧夺天工,但画意却没有灵魂,换言之,这种画作,只是在复刻现实。”
“艺术作品固然要呈现现实,但绝对不是生活或现实的一比一复制,否则就是新闻报道,而不是来自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艺术品。所以我觉得,画画或许也是这样。”
说着,季知珩指着温年的那些画,“你看,你这次的作品是中国山水名画和《山海经》异兽的融合,山水本身就是写意,你在原作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改变,在意境上实现了突破,呈现出恢宏的大荒图景,这一点做得很好。”
“但是《山海经》里关于异兽的描写,其实大都粗略,就拿毕方鸟来说,古往今来关于毕方鸟的画作很多,但如果仔细比对,就会发现并不一致,谁也无法说到底哪一种才是真正的毕方鸟的样子。所以你其实可以不用将异兽刻画的那么逼真——看得出来,你找了很多资料,在不断完善或者说接近最真实的各种异兽的样子,可越是这样,就越和大荒的写意背景脱离,也和你本身的水墨风违背,从而显得格格不入。”
有些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季知珩或许不是一个好的画手,但他凭借自身的阅历和作为旁观者的清醒,反而能够看到沉浸在作品中的温年和扁扁一直没能看出的问题。
就像是一个字盯得久了,越看越觉得认不出来。
眼下的温年就是这样。
她不是不认识这个字。
只是看得太久,看花了眼,看昏了头,所以才只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要怎么调整。
现在季知珩这样一说,反倒让她跳出原有的视野,忽然从另一个角度,更加冷静客观的,以一个旁观读者的身份,去看待这幅画。
“我明白了季知珩!谢谢你!”
温年灵台一清,豁然开朗。
故事本身不是错误,甚至还是亮点。
她用古老的东方故事,选择山海经中108只代表性异兽,以山水写意的长幅画卷,呈现出瑰丽的洪荒故事,展现中国上古时期的智慧结晶,以及早期人类对社会异象的解读,那么就不该脱离那个时代本身的特征。
季知珩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也在一瞬间,看到这幅耗费了她三个月心血的巨幅画作的无限可能。
猛得迎上前,在季知珩脸上吧唧一口,温年把书塞到他怀里,然后将他推到一边,“快起来快起来,我要开始修改了!不然来不及了!”
看着温年一瞬间满血复活,季知珩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不过面上却委屈巴巴,“小没良心的,卸磨杀驴。”
“你才不是驴,你是我的无敌大宝藏!”温年自己都嫉妒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宝贝男朋友!
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对了,谢谢你的书!爱你哦~”
温年对季知珩比个心之后,飞快的拿出笔调出图层开始修改。
108只异兽,她查资料、画线稿、上色,整整花了两个月,现在要重新推翻,在一个月内重新改善,将会是很大的工作量,比之前的强度要大很多很多。
但这并不能打倒温年。
对她来说,只要有方向,那么前路再难,她也会坚定不移的咬牙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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