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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以为自己会习惯。
末日以来,她见过很多惨死的人。她一直认为死亡才是人类最痛苦的事——即便是对于伊莲娜的父亲,宁宁也不认为死亡是他的解脱。死亡就是他应得的惩罚。
事已至此,无论伊莲娜是不是在背后操纵的人,都已经不重要了。在这样的世界里,“社会”已不复存在,法律早沦为一纸空文,道德也成为奢侈品。
人们唯一的所求,只有生存。
但宁宁依旧为伊莲娜感到悲哀,同时还有些与之无关的感慨。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不健全的生物——
恶人的罪行可以超过他们能承受的上限,即便付出生命也难以抵消其罪恶;而善人无论有如何伟大的功德,也依旧难以逃脱死亡的轮回。
死亡是如此的公平,以至于显得格外讽刺。
比宁宁更愤怒的是虎杖,他一脸想说话又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的样子,最后走到屋子门口对着遥远的落日余晖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让宁宁从自己的思绪里解脱出来。她给说了半天的乙骨递了一瓶矿泉水:“那伊莲娜父亲和丈夫的死都和蔷薇共济会有关吗?”
乙骨摇摇头,他拧开水喝了两口,然后解释道:“我偷看过卷宗,警方没有调查出任何有关的信息。虽然两人死前大约半年,她已经加入互助小组,但这是正常的。而且因为伊莲娜的遭遇,大家都对她比较同情。她那个时候根本不敢反抗那两人,正常来说,如果要求助,也是向警方或其他官方机构求助,根本不会想到一个社区的互助小组有这种能量。所以,在官方的卷宗里,伊莲娜是置身事外的无辜者。”
“我私下也调查过,伊莲娜所接触到的蔷薇共济会的成员,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伪装两场前后发生的天衣无缝的意外死亡事件——尤其是她丈夫的死,确确实实是在医院抢救无效而死的。所以哪怕知道内情的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将杀父弑夫的罪名安在她头上。”
无论伊莲娜的父亲来巴黎是为了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样两个男人一起,伊莲娜内心的恐惧和她遭受的苦难是无人可以想象的。
“那就只能用天意来解释了吧?”宁宁说道,“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互助会上表现出了自己的痛苦,蔷薇共济会的人带给她一个聊胜于无慰藉心灵的信仰——她可能在内心偷偷地祈祷自己能逃出生天,可能在教堂的祷告室里吐露过内心希望伤害她的人消失的愿望……总而言之,谁能想到这样的愿望居然实现了?”
“要是换成我,那我肯定就成为这个宗教最虔诚的信徒。”宁宁说着垂下眼睛,“所以,伊莲娜也确实清白,因为她没有介入其中。”
“这是神迹,凡人无法干涉。”
“神也会管人的死活?”安静了很久的里香嗤之以鼻。
宁宁笑了笑,没有理她,而是问道:“蔷薇共济会什么时候开始去巴黎布道的?”
“大约是四年前。”乙骨说道,“他们遍布欧洲,起源是英国。”
“伊莲娜的父亲和丈夫什么时候死的?”宁宁又问。
“四年前……”乙骨说完自己也愣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宣传手段吗?”宁宁轻笑一声,“不过嘛,需要宣传的神,感觉也是蔷薇共济会自己的手笔啊。”
虎杖吼了一回,感觉心中那股让他几乎窒息的烧灼感平息不少,早回来听乙骨和宁宁说话了。说来也怪,明明是同一件事,大家坐在这儿听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但谁也没有宁宁想到得多。她对这世间的事仿佛天生就有一种敏锐的嗅觉,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乙骨说的伊莲娜的事儿没有任何证据,谁也没有亲历过,就连乙骨也是在事情的两三年后查的档案,然后再根据街坊邻里的只言片语推测一二。
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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