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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蘅衣看着为自己出谋划策而口不择言的侄子们,一边为许家的未来感到焦心,一边又觉得心里头热热的,忍不住再次感谢上天让她重活了一次。
她默默感谢完上苍后,站起身撸起袖子,在每个侄子的脑门上都赏了个爆栗。
“怎么,这出戏看的不过瘾,还想再编排下一场?还真把“姑姑”这两个字当成我的大名了是吧?一群目无尊长的臭小子!回家每人抄五十遍《孝经》,抄完之前不准出门!”
瞬时间,哀号震天。
“姑姑,饶命啊!”
可惜,五十遍《孝经》的惩罚依旧没能封住这些小子们的嘴,晚饭前,整个许家都知道了裴云桓约许蘅衣明日万年寺相会的事了。
饭桌上,许家爹娘一个眼圈通红,一个低头拭泪,仿佛都不敢相信她这颗蔫蔫的烂白菜也终于有瞎了眼的猪愿意拱了似的。
晚饭后,许蘅衣的四位嫂嫂挨个来串门,虽没有人提“裴云桓”三个字,但这个说万年寺的桃花开得正旺,明日极为适合赏花;那个说万年寺的观音殿最是灵验,明日定要去拜一拜。她觉得若不是有礼法约束着,嫂嫂们恨不能直接把她用棉被裹了,连夜就送到裴家去,免得再让她教坏她们的宝贝儿子。
等许蘅衣一一把嫂嫂们送走,已经累得连梳洗都不愿动弹,一头栽倒在窗前的软榻上,看着夜空中挂着的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疲倦的思绪忍不住又缥缈起来。
她隐隐记得,上辈子好像有人这般跟她说过,凡人若是用手去指月亮,会被月亮上住着的神女视为不敬,割去双耳当作惩罚。
“我不信!”当时的她毫不犹豫地就伸手去指,然后摸着自己完好的耳朵,得意洋洋道:“看吧,哪来什么割耳朵的神女,骗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凡人会被割去双耳。你是天子的女儿,又怎么会是凡人呢?”那个声音很温柔,近得仿佛就是在耳边呢喃低语。
“你就是我的神女,阿姮。”
许蘅衣蓦然惊醒,额上汗水淋漓,像是做了个极其可怕的噩梦。可等她看清自己仅着单衣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条薄被时,更是惊得连声呼喊:“来人,来人!”
早就候在门外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最前头的晓春更是提着裙子一溜小跑到许蘅衣的床前。
“姑娘!发生何事了?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许蘅衣神色惊惶地指着窗户前的那张软榻,“我记得,我明明记得昨晚是睡在那里的,怎么现在……”
晓春松了口气,“姑娘昨夜在榻上累得睡着了,我和知夏担心姑娘着凉,就一起把姑娘抱到床上了。”
站在晓春身后的知夏连连点头,“姑娘昨夜睡得可沉了,一直都没醒呢。”
许蘅衣的思绪渐渐清明,“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她停了一停,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以为的是什么,只是莫名觉得心悸不安。
她看向围在自己床前的丫鬟们,神情一个比一个地紧张,她不禁苦笑道:“放心放心,我没发病,只是做了个梦,有些吓着了。”
然而,晓春并不是很放心,“姑娘,要不请个郎中来瞧瞧吧。”
许蘅衣摇头,“不必了。”
但看到晓春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不得不一脸认真地编瞎话:“婚期在即,若是此时传出我病情反复的消息,就算裴家碍于面子一时不退婚,这婚事怕也艰难了。左右不过十几天,等进了裴家的门,就算是把全淮陵城的郎中都请来瞧病,我也依旧是裴家的长房媳妇。”
晓春恍然,其他几个丫鬟也似懂非懂地频频点头。
许蘅衣见说动了她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懒地躺回床上,“今早这事也不必告诉爹娘和兄嫂,他们为了婚事已经够烦心的了,别再给他们添堵,知道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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