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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超没有看到杨令平眼中的恐惧，更加愤怒，只想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深吸一口气，他忽然笑了笑，冷声道：“这身衣裳是我娘特意命人替我做的，如今你弄脏了，该如何？你”
杨令平在国子监中向来独来独往，更是碰到不公之事据理力争，就算是死也不肯背上冤屈。沈诚这般问他，就是在践踏他的自尊，只要杨令平敢还口，他就找着了机会，在座的都等着看戏，却没料到一向孤傲的杨令平低下了头，道：“对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才的羞辱他并非不知，就在要开口的时候，杨令平突然想起神秘人给他的书信中的其中一封，对方询问他，在遇见比他强的权贵该如何？他回信则是一向的据理力争，对方却声称，男子汉能屈能伸，只要内心正直，便能在世道行走自如。
更是提了例子，林中竹子坚韧正直，但却能随风而动，身形却正直端正，而路边的野花遇风则断，正是因为野花不知尺度则断，竹子在意尺度而直。
顺则昌，逆则亡便是这个道理，官场之中顺应则是正道，但倘若掌握了其中的度，成就是顺风也正的竹子，掌握不好其中的度，那便是路边的野花，一点风波便折。
而在这时，杨令平想起了这段话，在这世上，偶尔的顺从也并非是丢掉了自己的自尊。
他看了一眼愣住神的沈诚，又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对不起。”
沈诚被声音拉回神，没想到平日里最孤傲的杨令平居然轻易服软，放在往日他可能会高兴，但现在他可高兴不起来，他嘴上的话是那么说的，可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孤傲，仿若在嘲笑他的行为有多可笑。
想到此处，沈诚的怒火又被点了起来，冷哼一声道：“弄脏了我的衣服就一句对不起吗？今儿个你要么就赔钱，要么就给我把衣服上的墨迹全给舔干净。”
看到这一幕，国子监的其他学生不由纷纷议论纷纷。虽然平日里欺负杨令平，但作为同窗，他们向来不会做这般事情，不过也没想到一向温润和气的沈诚，今日居然如此盛气凌人，着实让人有些看不下去。
沈诚才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他，现在他就想看见杨令平有如何狼狈，倘若他不肯，今后也别想在国子监安生的待下去，谁人不知他家中还有一位病重的母亲，还是托了人情才能进的国子监。
杨令平捏紧了拳头，本就清秀的脸徒增了一些怒意，不过片刻时间，那些怒意就被他强行给压了下去，他扬手掀开衣衫的下摆，低声道：“若是沈公子要我这般的话，杨某应当照做。”
话音刚落，他捏着下摆就要跪了下去，眼看着就要去舔沈诚衣衫上的墨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今日的沈诚着实有些太过于奇怪了，倒不如说是沈诚跟杨令平太奇怪了。
一位是平日里和善亲人的沈诚今日却咄咄逼人，一位是孤傲行事的杨令平居然会任人侮辱毫无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