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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裴谈言语支吾,竟遗忘手中握有一盏酒,辩解之余抬起酒盏喝下,呛得连连咳嗽不止。
“若要摆布你二人,吾便不至这般过早由此二恶女现身于两位医官之前,”盛延德亲手将裴谈搀扶到用餐的案台旁坐下,“然而以二位医官到来,行一石二鸟之计,确为盛某早有打算,亦临时起意。”
“此话怎讲?”源协迫不及待地问道,没成想盛延德开始唤来兵士,将自己的铠甲卸下。
“我知源郎君方才何意,若将吾这一身怪怖展于此女前,便能说服如此恶毒之人,盛某现便现了,”盛延德口中喃喃不止,“源娘子若介意我一介武人粗鄙**,还请先行避开为上。”
“为医之人,何等怪怖皆当亲眼观之,统军勿要顾虑,还请自在行事。”源阳口中这么说,却还是寻到一处有靠背的胡床坐下。
盛延德在下属兵士协助下,依次退下胸甲、肩甲、臂甲、腕甲、护手,此时于内衬的米黄衣物上,已然能看到片片汗渍中透出斑驳血迹。
随着前后两片软甲卸下,仅余内衬在身的盛延德,让坐在几步开外的源阳惊得瞪大了双眼——整件米黄内衬衣物实则并非米黄,而是净白,呈现出米黄色之缘由,竟是伤口渗血晕开,不断于衣物上被浸润,从而褪出的颜色。
在仅存的内衬衣物脱下后,实际上的盛延德身体上半部,早已如同被强硬拉扯去皮毛的其它活物一般,身上竟是不堪规则、已渗液流脓的刀口状伤痕。
一些不便自行处理之所在,还留存有残缺的大块鳞片,这般怪怖遍及全身之状,让人不忍多看一眼。
震惊之余,源协才缓缓开口,“依我猜测,统军是以横刀刀背抵住鳞片,恰如市场鱼贩为鱼去鳞同样手法。”
“敢问统军,诸多兵士身周皆有因染鳞症而生出之鳞片,缘何偏统军要将鳞片刮下?”
“刮下鳞片,尚可多活几日,不将其刮下——以过往因鳞症而死之近百弟兄观之,鳞症非直接将众人致死,反倒因鳞片开合,才致身亡。”
“故而,盛某先行将鳞片褪下,以止血细末药粉覆于其上,如此一来,便不会因鳞片开合而过早身亡,且……以吾所思,盛某在统军之位之时愈长,则愈能等到将兵士治愈之时日。”
“前一回他遣人往大理寺来,不止为送信,还为求医治鳞症之解法,东都之中兵部、吏部相关人等,皆随圣驾往长安去,留于城中的无非是些酒囊饭袋,凡事只会推脱……”
裴谈附和道,“你二人是不知,彼时盛统军遣人至我处,用的并非他营中之兵士,而是辗转多处,以营中康健之人传话至临近人居聚落,再由其人转交书信至城门卫兵,再送至大理寺,为的就是在不明鳞症是否随风可传之时,尽其所能,不将此病带出军营之外。”
“寺卿如此言,为何我二人随寺卿初至此地时,与之相关之事,寺卿竟一言不发?”源阳反应迅速,先行想到了裴谈自营前至营内,一路态度的转变。
捉摸不明之余,不如开口直言相问。
“试探,只为试探,”裴谈亦直言相告,“你二人自升任医正,便不在东都城中,此一行又在长安破获所谓僵血一案,官场、朝中深入陡渊,若不行试探,实不知你二人区区数月,是否亦成为朝中那一众阳奉阴违之辈。”
“早于鳞症之始,我亦直接向源府求助,然贵府家丁告知,前源侍中之意,是不再参与城中任何事项,亦无力相助,故转而求助于裴寺卿。”
“吾家阿爷岂是会作这般言语之人,”源协反驳,“若言他人不愿相助便罢,阿爷他……”
他看向源阳,猛然想起彼时自己以带异骨症之身,试僵血之事,猛然闭嘴,源乾煜并非不愿对彼时盛延德施以援手,而是精力有限,分身乏术。
“想必源郎君亦有不愿如实相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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