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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祖国》,舒婷在诗中制造的磅礴排比,至今深深地感动着我,特别是诗中“破旧的老水车”。只是我青春年少不大理解,为什么说祖国般的水车或水车般的祖国,“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或者说为什么没有换上一架崭新的水车。
1990年,我回到了梅江边工作。村子里的条件并没有改善,碾盘是手推的,浇灌还是依靠大池塘。电力正在替换水车,柴油机安装在板车里,碾米甚至打米果,早就可以自由走动进村入户了。但就在这个蓬勃的年代,我们的小镇仍然要用上水车。小镇的电力不足,每到冬天的枯水期,居民家的电灯像睡眠不足眼里的血丝,暗淡无光。柴油那时还不是廉价的商品,于是小镇东头山坳里的石头房子,仍然传来轰鸣的声音。那是油茶下山之后大地久远的心跳。当年学校里可以开展勤工俭学,项目就是让孩子们放假到山上捡拾茶籽。一包包茶籽从梅江两岸来到学校的操场,晾晒之后被送往山坳的水车边。那些日子里,我和同事轮流到碾房里看守。当时我正在阅读《四书集注》和《唐诗三百首》,我至今记得那些那些经典,在水车轰鸣的声音中安静而美好,包括为之触动的铜驼之叹。
纸上的水车,就像现实的水车一样吸引着我。2005年进城工作之后,我尽管带着纸和笔穿行在城乡大地上,水车几乎在我眼里绝迹了。村庄不需要水车,电力制造了新的神明。我倒是每每在书中看到水车的身影。由于工作的需要,我反复捧起小城的史料,研究苏区那段轰轰烈烈的历史。小城的红色文化跟客家文化水***融,而我往往以自己的喜好,指认那些最为生动的细节。比如与水相关的民生,小城最生动的故事当然是领袖开挖的红井。但我却固执地喜欢上了另一个水车传说:领袖为乡亲们车水润田。一位画家把这个故事搬到了纸上,我久久地欣赏苏区的水车,在生动的丹青中复活吱呀的水车声。
我惊讶地发现,尽管梅江边一样频繁地遇到干旱,但我并没有看过这种灌溉的水车。它没有巨大的圆轮,倒像是一架攀登的梯子。我在外地的农具展馆里倒是频繁看过。这种水车像极了教科书上恐龙的骨架。这水车仍然需要自身的人力,只是踩踏水车远比扬起戽桶轻松。更让我惊讶的是,苏区时期的水车还参加了兵工厂的活。史料上记载,就在我家乡邻近的乡村,大山中隐藏着一座规模巨大的兵工厂。为了帮助机械生产,中央还特意从上海派来了工人。就在这座兵工厂里,由于柴油汽油的紧缺甚至根本就弄不到,大量的机床陷入瘫痪,直到工人师傅们找到水车帮助。水车,就这就加入了战争的链条,不断制造简陋的枪弹,交给为保卫苏维埃而战的人们。仔细研读这段历史,已经是二十一世纪。我在百度上寻找着水车的身影,特别是那些兵工厂的水车,让我感到格外的亲切。
历史在传承中无可逆转的嬗变着。那座传说中的兵工厂,还种下了一片油茶林。而这片油茶林,成为县里一个产业的起始之地。我曾跟踪过油茶企业的成长,看着它在绿野中刮起巨大的风。规模化的种植带来机器的革新,鲜果剥壳和水媒法提取,动词的变换对应着科技的脚步。水车自然在群山之中无法立足。有几年时间,我反复走进这座工业园里的企业,亲历它的挫折与成功,在深夜里与那些年轻的创业者一起描绘蓝图。我最后一次在新闻中提到它,是一项破乳的技术攻关。按企业的说法,他们终于找到了最纯净的山茶油。而在琳琅满目的管网世界里,我隐隐看到古老的水车露出欣慰的笑意。我想把那些自主研发的装置,那群精致的设备叫做“钢铁水车”,虽然这是人们不可能采用的笨拙命名。
更让我惊讶的,还是木头水车的转世和复活。记得是2011年,我到赣州五龙客家风情园参加一场文学的聚会。我在屋围的旁边发现了水车。这当然只是一道景观。记得那天早上散步我反复围着水车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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