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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娘子,沈顾两家向来交好。”顾衍是在提醒她,她的身份。
杜且却不以为然,“若是顾大当家不说,妾还以为沈顾两家本是世仇。也罢,不管沈顾两家是何等交情。到了妾这,还是不必再有交情。”
开口闭口说她是寡妇,说她深闺寂寞,这也便罢了。可他不该侮辱弃之。人的出身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可顾衍却当众污蔑他。这是杜且所不能容忍的。人不应该因为出身而遭遇诋毁,尤其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杜且能看出顾衍的别有用心,也看出弃之面上的憎恶。她不知道弃之为何隐而不发,但她却不想叫顾衍过于得意。
有些人不能成为朋友,那只能是对手。
她在泉州城三年多也没有几个朋友,不强求。
杜且说完,转身看着弃之,展露笑颜道:“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个地方。”
弃之不自觉地对着她勾了勾唇,他想对这个报以善意的女子表露他同等的善意。每次见到顾衍,他只能落荒而逃,根本无从面对曾经满是污秽的自己。也从未曾有人这般,挺身而出,把他护在身后,与顾衍相抗。
坐进马车,杜且把一个食盒递给弃之,“你还未用朝食,这是给你带的。方才出门匆忙,忘了。”
弃之有片刻的恍惚,望着怀里的食盒,鼻尖微酸。
杜且在他出神的片刻,冷冷地抛出这一句话:“偏院收留过往蕃商,食宿免费,但你宿可免,食可不能免。”
弃之刚刚萌生一点旖旎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