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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舶还在,海上贸易的巨大利润,总能让人忽略其中的风险,前仆后继,铤而走险。因此,商舶租赁成为沈家维持生计的途径之一。
“沈家还有一船坞,可以接造船的委托,足以让小叔的仕途一路平坦。”
沈家有多少家底和能耐,杜且一清二楚。
沈老太爷终于抬眸望向杜且,“严儿走时,我给了他一艘福船,乃是当时最为昂贵的商舶。而仅剩的商铺和田产,总该给容儿留下。往远了说,严儿和容儿的父亲,也是我唯一的儿子十年前出海,船毁人亡,我老头子赔了半生积蓄。沈家近十年来颗粒无收,严儿却执意再度出海,一艘当时最为精良的商舶,已是我沈家船坞最昂贵之物。他父子二人从未考虑过后果,却让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拿沈家全部身家去偿。我自问对他父子已做到身为沈家大家长的责任。但死者已矣,我总要为容儿考虑,为沈家考虑。”
“翁翁倒是给妾指条明路。”
沈老太爷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拿沈家的家底填沈严欠的债。再直白一些,沈四海死后,沈家的家产若是一分为二,沈严已经拿走福船,剩下的都该留给沈容。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道理是没有错,可总不能赖账不还吧!
杜且垂眸含笑,事不关己地说道:“总不能闭门谢客,由着那些掌柜三天两头围堵在门口。横竖,欠钱是大爷。”
沈老太爷轻敲桌案,即便是他现下缠绵病榻,可精于算计的脑子并没有受损,“你进门后,老朽为表高攀你杜家,三年来捐了十艘战船以资海战之用,其余粮草辎重也不在少数。沈家所剩无几这点家底,为你填进去不少。你这个沈家的当家主母,也总该为沈家尽点绵薄力。”
杜且依然神情不变,她当然知道这场姻缘是一桩交易。她是赵宋宗室置于沈家的抵押物,而沈家也确实把她贡起来。但凡是南外宗开口,沈老太爷从来没有拒绝过。沈家每次动用大笔的支出,都是她经手。她心中也清楚,沈老太爷如此爽快,是在为沈容日后铺路。
沈老太爷扶着桌案站了起来,给了杜且一个拒绝不了的条件,“你若是能不动沈家家底,替沈严还清债务,老朽可以放你离开沈家,让你回家与父母团聚。”
杜且倏地抬眸,眸中闪过一道微芒。回家,回临安去,回父母身边去,这个诱惑太大,三年来她没有一刻停止过对家的思念。
但她很快垂眸敛去所有多余的表情,恢复一以贯之的清冷无波,“翁翁这是何意,妾不明白。”
“律法有云,夫三年不归者,妻可另嫁。你与沈严并无夫妻之实,又有杜家显赫家世,为何至今三年有余,你还不得不留在沈家?”
姜,终归还是老的辣,始终捏着杜且的七寸。
“老朽明白,你有不得不留在沈家的原因。但只要有沈家的放妻书,谁也不能阻你自由离开。”
“当然,你把沈严的欠债解决干净,保沈容他日高中,还有丰厚家底,老朽不会食言。”
这时,门房来报,东平王妃遣女使前来探望杜且,眼下正在偏厅用茶。
杜且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薄施胭粉,即便是新丧寡居,她也不能失了仪态。
东平王妃这个时候遣使前来,时间选得如此精妙,不得不让杜且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女使行过礼便道:“王妃要妾告知大娘子,泉州城的商户已经闹到知府衙门,白纸黑字都是沈严的借据。娘子若是闭门不出,知府可按律处置。到那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娘子乃是朝堂甄选赐婚的宦官之女,可为士族之表率,当知眼下北方战乱频仍,朝堂南下偏安,对市舶之利、对泉州的各路海商多有倚重。若是娘子执意欠债不还,东平王也只能是依法处置,不能再护着娘子。”
杜且微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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