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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诚吓得呆了，立即指着扇儿大喝：“你胡说什么？还不快出去！”
秦煜却是嗤笑一声，道：“我的药换没换我会不知？你便再想进来伺候，也要想个像样的由头。”
扇儿急得脸色涨红，咬着唇，指天发誓道：“二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骗二爷，若……若有半句虚言，就叫烂了舌头！”
秦煜再装不出风轻云淡的样子，紧紧握着扶手，道：“滚出去。”
扇儿两条八字眉蹙起，“二爷，您说什么？”
“滚出去！”秦煜压抑地低吼。
扇儿只觉耳边有猛虎咆哮，吓得屈身匍匐在地，舌头打结：“是，是，”说罢便撑着地要起身，奈何腿软得站不起，还是守诚上来相扶她才站起，而后便逃也似的跑出了门……
外头忽起了一阵狂风，呼号着卷着那蜀绣门帘飞扬而起，旁边两个墨绿的穗子拍打着门框，发出“塔塔”的响。
秦煜半披的发扬起，墨绿色绣白虎的锦袍子鼓起来，霎时风一歇，头发落下来，两袖也瘪下去，一切如初。
秦煜吩咐：“去，把案头那本账拿来。”
守诚应了声，忙忙地进去书房，寻了书案右上角放了许久的一本账来，呈递给秦煜。
这是自秦煜搬来听风院起，院里迎来送往的账目，譬如生辰时各长辈送的礼，平日老太太给的好茶好物件，还有他送出去的东西，都记在上头。
账本和绿浓等人的身契都由冬儿掌管，后头她回家，将账本还回，他也只丢在一旁，一回也没翻看过。
此刻翻开一看，只见翠袖、绿浓和守诚的身契，秋昙的不在，至于屛儿扇儿的，当日林妈妈亲手交到了他手上，他放在另一处了。
守诚惊得张大了口，“二爷，怎么秋昙姐姐的身契不在？”
这在秦煜意料之外，细忖忖，又觉就该如此，他账本一合，递给守诚，“放回去。”
守诚觑了觑秦煜的脸色，立即双手接过，捧着退回了书房。
秦煜呆坐在轮椅里，静静抚弄着光致致的紫檀木扶手，出神良久，终于他往后靠着椅背，合上双眼，过往的种种更纷至沓来。
其实他早该怀疑秋昙的，她原本是汀兰院的人，单凭这一点他便不该用她贴身伺候，可那时他不知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怎的，竟想着她既因得罪周氏才教发配到他院里，难道还会认周氏做主子？
后头还有一件事，便是冬儿对他下的药，秋昙屋里也有。那时他便疑心背后有个人，以冬儿和秋昙做棋子来拉他入烂泥潭，他怀疑秋昙，想要彻查，奈何不多久她便教老太太赶了出去，他便放过了此事，满心只想着接她回来。
大意了，是他大意了，是他教感情蒙住了眼睛！
“二爷，”守诚从书房出来，因知秦煜在气头上，便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道：“夫人定是忘了把秋昙姐姐的身契送来，冬儿姐姐大约也没细看，待会儿您去向夫人要秋昙姐姐的身契，她不会不给。至于换药，想必是扇儿胡诌出来的，平日绿浓姐姐都是从我这儿拿药去灶房煎，她煎药时秋昙姐姐也从不去凑热闹，自然无从换药了。”
秦煜仍合着眼靠在椅背上，连眼睫也不曾动一下。
他舌头灵敏，丁点儿异样的味道也尝得出来，换没换药他心里门清儿，可扇儿为何来禀报这个？不是空穴来风，兴许她先前没换，从今日起便要换他的药了，而身契，还有当日冬儿给他下药的风波，难道都是巧合，世上有这样多的巧合？
他自己也骗不了自己。
“去，把秋昙喊来，”秦煜仍闭着眼，薄唇微启。
守诚略略迟疑，旋即应是，立即回身往门外走，可才走到门口，又听见身后道：“不必了，由她去吧，今日之事，你一个字也不能对外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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