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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她会不同。
没想到也和众人一样。
苏酥一怔,脑中回想起一段剧情。
陈温之所以身为秀才,二十二岁了,才娶到村中盛传的娇纵不懂事的苏酥,就是因为他的出身不好。
他是外室子,生母甚至连妾都算不上。
他母亲是一代名妓,正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一手琵琶冠绝京都。
这样的美貌,自然不敢平凡,不过几次甜言蜜语和笑意温柔,那个单纯又貌美,一心只有爱情的女人稀里糊涂就做了外室。
可一个除了貌美和琵琶什么都没有,连妾都算不上的外室,在那些***眼中又和玩物有什么区别?
陈温放弃仕途,毅然净身入宫做太监,就是因为母亲的惨死。
他那位***父亲突然寻来,把她母亲带回京中,可怜的女人还以为熬了多年,心上人终于要给自己一个名分,哪知道这狠心人只因为招待的外宾喜好貌***,毅然把为他守节的可怜母亲送给外宾胡人。
从小单纯的女人怎么受得了如此对待,一夜折辱后悬梁自尽。
陈温想为母亲找回公道,得到的只是亲生父亲的一句,玩物而已,算什么东西。
就连他这个儿子,他出身高贵的父亲也不想认。
陈温从此知道了无能为力几个字怎么写,再不寻求入仕为母亲争诰命,毅然入宫寻求权力,以期未来报复。
这样的人,最恨的就是自己的美貌。
苏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可手心微凉的温度已经松开。
陈温身上的红衣似乎都热不起来,冷的像一团燃烧的,没有温度的火。
陈家宅院不算大,为了供养陈温读书,给陈温请最好的老师,当年的一代名妓散尽家私,如今也不过三件瓦舍,潦草争风避雨。
便是娶亲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
在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一道柔弱的身影,和陈温有六分像。
“子诚,回来啦。”
陈温的母亲陈绾烟说话的声音也软,自带几分秦淮边特有的调子,光听她说话心情都会好上几分。
苏酥第一眼便知道,这是个温柔至极的女人。
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有那样惨烈的下场呢?
“子诚媳妇,子诚不会疼人,累着你了吧,先进来,娘做了些在京都时学的点心,你尝尝。”
陈绾烟领着苏酥进屋,屋内打扫的干净,桌上的碗碟也是新的,白瓷粉花,上头放了两块小方糕,还点了两片桃花瓣。
明明也不是富裕人家,为了迎接新媳妇,在这样的山村也舍得花钱花物,做这等除了所谓的风雅没有任何实际用途的废物。
苏酥不知为何心里发酸。
她从来没被人这么重视过。
哪怕在末世,她也只有作为夜枭队长时,被人看重。
作为苏酥这个个体被人重视,这是头一次。
“是不合口味吗?娘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举人娘子喜欢什么,你若有什么喜欢的,只管告诉娘亲……”
陈绾烟正在絮叨,猛然看到苏酥的眼泪,一时慌了神。
“子诚媳妇,你……”
还没说完话,胸前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娘,你真好。”
苏酥眼中含泪,嘴上却在笑。
这样好的人,她一定要守护好。
不仅是为了让肖似白月光的陈温避开未来的悲惨命运。
也为了两世人生中,第一份无所求的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