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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尸体时，水流冲破了肚子，家人们又哭又闹，用这个理由讹了消防队三万块。”
说到这里，他气得拳头砸在餐桌上，忽然觉得身边气氛不对，一抬眼，周围餐桌旁的食客全都瞠目结舌地盯着他，有个脾胃虚弱的患者，捂着大叠纸巾干呕，刚猫腰凑到垃圾桶前，就吐得一塌糊涂。
秦斯泉尴尬地不得了，只好向大家道歉，回过头来埋怨林鹿。
“都怪前辈，一定要在吃饭时让人讲这种恶心的事！”
林鹿却不以为然，拾起筷子吃着自己的饭菜。
“连你也觉得死是很恶心的事吗？”
“至少不是香喷喷的事！”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谈论别人的生死？”她反问。
秦斯泉想了想，扫视了一圈人们麻木冷漠的表情，他原本理直气壮的要求，也开始变得不合理起来。
“至少……至少应该……感同身受吧？”他吞吞吐吐。
“感同身受？你在扯什么淡？”林鹿冷笑，伸筷子去吃饭，没想到秦斯泉居然挪开她的碗。
“好，那么，多愁善感的秦先生，请问，你对唐雪薇的痛苦，能做到几份感同身受？”林鹿再次反问，“接触这么多遗愿后，你不觉得，这个词很矫情吗？谁会与你感同身受？即使你投入再多的感情，对别人的悲剧，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同”吧？仅仅只是略微能感受到她的痛苦，适当做出相应的反应而已。”
“不谈唐雪薇，难道你对直播间里发生的事也全忘了吗？”
“嗳？”秦斯泉吃了惊：“你……知道直播间的事？”
“粉丝们在乎的只是八卦，永远都是八卦，这点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其实不止你，你随便登录一挡搜索引擎的热搜榜，严肃意义上的科学进步，永远敌不过一个小明星的出轨传闻。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越狗血越奇葩，就越有八卦的动力。录入师也是人，你凭什么要求他们，踏入博物馆，就要阉割自己的一部分天性？”
“这……”秦斯泉语塞，他不由得想到，当初他也是支棱着耳朵偷听的。
“不是只有悲痛欲绝、痛断肝肠、眼含泪水、夜不成寐，才是人类对死亡的态度。”她拿起旁座的包，边翻找边说：“录入师能做的，正是你现在缺少的部分。”
“缺少的部分？”
“答案需要你自己寻找。”她狡黠地眨眨眼，随后，把一份《遗愿录入协议》摆在秦斯泉面前：“这份遗愿，我想让你做。”
“不过，”她把《协议》拉回自己身边，补充说：“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让你解释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