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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情:萧瑟劈腿第三者,两人已分手。
“我不想再见到他!”她在电话里恨恨地说,我甚至能看到她胡乱抹擦的眼泪。
于是,我确认了萧瑟的心意。
嘉文醒了,嘴里哼哼,听不清楚他要什么,眼睛也没睁开,我又帮他擦了遍身。大概觉得清爽些了,他才悠悠地睁眼。他的动作很慢,说话也很慢,见到我后,头一句就问:我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你活得好好的。我答他,眼里不争气地掉泪。
于是他精神稍好些地帮我擦泪,把我揽进他的胸膛,他说:“我们结婚吧。”
说什么傻话?
时下是流行“闪婚”,我自认为我从来没开放到那个程度,我认识他不足百天,默认是他女友,对我来说已是不可思议。
“一生太短,意外太突然,生命太脆弱。”他无力地呢喃。
我承认,我被他说服了,我点头:“可以考虑——”
“怎么样?秦先生的心情,你体会到了吗?”
他长长地叹声气,视线落向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窗台上,转动着小巧的脑袋四处张望,薄薄的眼睑一眨一眨的,好像伟大的自然智慧就在它身上蕴藏。
我知道,只要能爬起来,嘉文一定会去昼夜不息地写完《定时微博》的最后一章。
8月31日:
8月最后一天,1301室是这样的场景:从医院回来的韩晨阳路过超市,买了五花肉和鮰鱼,还有各类瓜果蔬菜。一把肉刀在他手下耍得虎虎生风,肉条很快变成肉馅。看不出来,韩晨阳是做馅儿的好手。我提前和好面团,揪成剂子——没错,我们要吃饺子。
风恢复了些力气,尽管不可能像她之前那样精力充沛,但我觉得,她此刻心情舒畅不少,她的笑,也自然是轻松明媚的。她清洗水果,把它们摆成自己最擅长的果盘。
夏宁在窗台前坐了一上午,一动不动,眼里没有张狂和狠厉,剩下的全是无奈和绝望。
她心底还是想死。我对自己说。
我们请来了邻居大伯,嘉文连拉带拽,才把夏宁挪到餐桌边,我们炒了六菜一汤,三荤三素,饺子有猪肉大葱和韭菜鸡蛋馅,留出两份送医院,然后在我们自认为的热闹的气氛中,吃完了我们重生后第一顿正儿八经的“宴席”。
大伯走后,嘉文和我各自分工,他去找夏宁谈心,我找风谈心。
在阅读日记期间,秦斯泉仿佛一个游魂,飘回1301——父亲去世前还算温馨的家,不可置信地看着几年前这里发生的故事,他回忆着沙发、茶几、餐桌、吊灯、床椅的样式,想象着那上面坐着臃肿的胖子、瘸腿的精神病、怪胎作家、多管闲事的美女编辑,还有个在医院里工作了三十年之久的医生大伯,厨房里,一个皮衣皮裤的帅小伙喜滋滋地把他高超的厨艺装盘,奉上餐桌。
他勉强给了他们一个还算和谐的饭局,但实际上,那场饭局可能也很尴尬。
饭局后,张嘉文可能又去了窗台边,用他父亲斟茶的那把壶,给夏宁倒了杯清水。夏宁可能还是一如死灰般凝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你在想什么?”
“想死。”
“对你来说,死亡最大的诱惑是什么?”
“解脱。”夏宁仇恨地掠了张嘉文一眼:“你是个烂人,你不想死,根本不在乎别人活着有多难!”
张嘉文在单人沙发里坐下来,很久都没有出声,只是盯着夏宁瘦弱的脊背,盯得她很不是滋味,凶巴巴地斥他:“你看***什么?”
“你,”张嘉文手指直直地指着她,然后在她的注目下,调转对准自己:“和我,我们很像。”
夏宁生气地把茶杯撂到窗台上,准备离开。
“你以为,最凶恶的敌人是你冷血的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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