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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愿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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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往事重又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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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2日:电视上传来新闻,汶川发生8.0级地震。

    江北市风云救援队马上集结志愿救援的队伍,带上食物药品和日用品,连夜驱车赶往灾区。总编同意我带上报社的两名得力干将一同前往,鹿儿也推掉了所有手头工作。

    在路上,我们才开始研究关于地震的民间救援如何开展。彻夜无休,争分夺秒,越靠近震区,越能体会到这场地震破坏力之大,当我们到达震区外围时,已是凌晨2点。被坍塌山石阻塞的道路上,车流茫茫不见尽头,他们有寻找亲人或救援的平民百姓,也有穿着军装的军人……有医生,有商人、学生、白领……一些人在清理道路,心急的,便结队爬山开辟新路,余震不停,山路虚实不定,很容易踩空。不一会儿,就有受伤的群众被抬下来……

    5月15日:震区一片狼藉,“距奥运还剩88天”的标语颓然挂在坍塌的楼体间,空气是甜、焦、腥混合的尸味,我们来时的路上经过座小学,废墟上摆着一排排的、村民们挖出来的小小的尸体,有个女队员受不了了,当场崩溃大哭……

    我们听到很多事,一个记者告诉我们,山头几乎飞出了半个村,落在另一座山上,有的村庄就此消失了……

    不断有部队进来……

    刚开始,人们边哭边挖,后来哭麻木了,就只剩下挖了。一位女警在地震中失去了所有亲人,她又坚强地哺乳着八位失去母亲的婴儿……

    我和鹿儿连续两天没合眼了,我们都好像在和自己较劲似的,队长说,哪怕他回去在床上瘫一年都不怕,只要让他在这几天大干一场,多救几个人。

    鹿儿没时间吃饭,她准备了两包巧克力,晕地想吐的时候,就赶紧含一颗,继续干活……埋锅做饭的那对老夫妻,不断地在锅里挥铲做饭,分给灾民饭食,下午时,丈夫在锅前饿晕了……

    5月16日:我们赶赴兴隆超市,新到的一位偶像明星,在不慌不忙的一阵摆拍后,饿了,差遣经纪去拿盒饭。盒饭到了,他又不吃,还把饭扔了,骂这是人吃的吗?给猪都不吃。鹿儿说,他在现下的娱乐圈里有一定人气,粉丝很多,骂他一句,可能招来铺天盖地的攻击。

    我听到他脚踩的废墟下好像有声音,大伙合伙挖走水泥板后,发现里面的人都死了,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姑娘在拿石块敲货架,以发出微弱的声音。在他们头顶,悬挂着一具男尸,上身还埋在废墟里……女孩被救出来了,不幸的是,下肢被截。她是舞蹈老师。至于那位偶像明星,早就不知到哪里去了。特警抓到了几个贼,他们把死人身上的戒指、手表、钱等贵重物品扒下来,塞进麻袋,运到城里去卖。据说,一人一天能塞两麻袋不止。他们被押着从我们身边走过时,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突然有个女人尖叫一声,扑出去疯打他们。特警同志说,这样的人渣有很多,一个都不能放过!

    5月17日:这里每天都在发生很多故事,时时刻刻考验着人心的承受能力。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名词的价值:遗愿。

    我亲眼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从废墟里探出手臂求救,“我是班里第一名,长大后我一定考军校”;也看着一个孩子力求医护人员能帮他截肢逃生,然后渐渐停止呼吸;我看到过丈夫握着妻子的手,告诉她“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吃苦了,不要守寡,嫁个比我更好的人”,也见过奄奄一息的母亲对怀里的婴孩说“宝贝,妈妈永远爱你,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长大”……我看到过陌生人之间的鼓励,“兄弟,再坚持一下,咱们一起回家”……

    我见了太多绝望、崩溃、疯狂、亢奋、悲痛……见过所有人类歇斯底里的情感在废墟上的上演。在灰白天幕下,所有对死亡的抗议都是无声的、透明的,不被死亡主宰者所察觉的,它把生命捡起,装进宽袍大袖,一如收集最喜爱的糖豆,这边呼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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