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袁朗下葬时,袁晴回到出生的故乡,村子没多大变化,只是河水浅了,人口少了,走在小道上,再也听不到大黄狗的叫声。
老院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坍塌的偏房倚着岌岌可危的正房,鸟雀在***的梁骨上架起窝棚,两颗酸枣树驻扎房顶,长势茂密。老房是拱顶的,墙皮掉落了很多,露出土黄色的斑驳。家具破烂变形,有股潮湿发霉的臭味;一张老大老大的火炕,炕面坑坑洼洼,角落里长出了野草,炕沿上空悬挂着铁丝,铁丝上绞着棕褐色的电线,挂着一只比蜡烛亮不了多少的灯,灯光只能拢住五步的空间。两扇柴门,有虫蛀过的沟沟壑壑的痕迹,边角有洞,是老鼠挖出来的,又因为长时间风吹日晒,门板中间留出一条挺宽的缝。
晚上,袁晴就在老房子里躺着,看着灯光,眼泪湿了双鬓。她睡不着,预感到今晚会失眠,可就像被山神施了魔力,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在梦里,袁朗和她一起出现在老房子里,灯亮着,模糊地显现着他年轻的脸。
袁晴忘记哥哥已不在人世,看上去袁朗可能也没意识到这点,他抱着一编织袋钱,高高兴兴地告诉妹妹,他赚钱了,他要送她去最好的学校读书,要让她读研考博士,出国留学,他要给她买房子,以后找对象,腰板硬气些。
“有钱,我们什么都不怕啦,你想开心就开心,有哥哥在,别害怕!”
但不对,他这钱不是他赚来的,是他骗来的——袁晴趴在门缝处向外看,院子里都是举着火把的村民,还有的拿着铲、斧头、镰刀、耙子……
袁晴求他不要再骗人了,回头是岸,把村民们的钱还回去。可人的欲望一旦激发,哪有那么容易]熄灭?单薄的门板外就是愤怒如潮的锄头和铲钎。她再求他,袁朗依然摇头。
“不,绝不,我妹妹需要钱!”他紧紧护着钱,背过身去,好像站在面前的人不是妹妹,而是一个妄图夺走他成果的恶魔。
村民的斧头、镰刀挥舞着,剐蹭着单薄的门板,袁晴哭着,扶着他的肩膀劝说:“哥,哥,不要再为她担心了,她可以自己赚钱……”
“她要学习,要有出息,不能像我这样没出息……”
“她不会没出息,哥,哥,你是她心里最伟大的英雄……”
“她要活下去,不管再苦再难,竭尽全力也要活下去……”
“她会的!会的!你把钱还回去好吗?他们会杀了你的!”
门破开了,村民们蜂拥而入,挥着刀斧向袁朗劈来。他们的神态、动作、气势,他们的憎恨、怨怒和仇愤,一瞬间让袁晴大梦惊醒,这些人在乎的,不是哥哥的钱,而是是否满足了他们内心的魔鬼。他们是肆意杀死哥哥的那个冷血魔鬼,是秦斯泉亲眼目睹的那个骑在哥哥身上,一刀一刀捅入他身体的杀人狂!
她阻挡不了狂魔,她像个透明人一样,改变不了哥哥会被杀死的结局!
可是,难道又得让他经历一次千刀万剐的痛苦吗?
袁晴按着刀向前推进。冰冷坚硬的尖刀破开袁朗密实的肌肉,滚烫的血糊了她的手。村民们懊恼地咆哮、扭曲、消散,退出了老房。
她哭得撕心裂肺,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哥哥活不了了。
袁朗似乎早已预料到终局,强忍剧痛,柔声安慰:“哥哥要走了,你不要害怕。”
他没有评判妹妹的对与错,没有谴责妹妹夺走他年轻的生命。他宠爱地揉揉她的头发,转身,拖着一地血水爬上他们从小长大的那面火炕,蜷缩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
“不要怕哦。”他最后说,拉着外衣盖上头,逐渐停止呼吸,睡熟了般。
醒后,枕巾已湿透。袁晴嚎啕大哭,整个上午都喘不过一口完整的气。
这是哥哥独有的告别吗?她不得而知,只能猜测,这可能是哥哥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对她的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