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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庄之主,去给人家当杀手,还犹如青楼小倌一般挂了个榜首的名号,成何体统?
然而薛奉北继位以来,断水山庄却是频频遭到诸方势力的针对,要多憋屈有多憋屈,方才明白姜沉在时的庇护是多么的可贵。
济崇因为卫家的事不曾参与,自个散心去了,严暮生坐在周雪温身边,亦是看向了薛奉北,琥珀色的异瞳中神情淡漠。
正是因为薛奉北那一刀,坏掉了姜沉本就脆弱的身子骨。
还有那再也不能执刀的右手……
严暮生握住杯盏的指节蓦然收紧。
姜沉不肯说,但严暮生却能猜出,多半是与千仞峰上的那次围杀有关。
金针原本是当年苏虹为了替姜沉接续心脉而备下的,但因为其中太多凶险,饶是以苏虹道三的修为也不敢轻易动手,只好求助于远在祁连的好友惊云剑仙。
但后来随着苏虹的死,惊云剑仙剃发出家,这些金针便失去了意义。
如今阴差阳错地用上了,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策。
说罢,薛奉北便低下了头,不再言语,气氛顿时有些难以言喻的僵硬。
周雪温清咳道;“薛公子不妨去知会姜庄主一声,他一个人待在营帐中,想来也无事可做。”
“他不喝酒。”
大抵是被说烦了,薛奉北霍然起身,离开了原本的席位。
葳蕤的篝火与笑语声渐渐远去,薛奉北形单影只,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人群之中。
不知不觉间,便当真走到了姜沉的营帐前。
“……”
薛奉北冷穆的眸光一寒,缓缓错开了视线。
些许幽微的痛苦之色盎然眼底。
至今薛奉北也无法说清为什么当初自己会偏转了刀锋,在大仇得报之际生出了不该有的心软。
抛却了那些仇恨,平心而论,姜沉这个师兄其实做得还不错。
他仅有的那三脚猫的拳脚是姜沉教的,唯一拿得出手的羹汤也是从姜沉那里学来……
后来姜沉见他于修行一道实在没什么天赋,怕他无聊,便将古书阁中的阵法与奇门八卦诸类丢给了他。
一桩桩,一件件,皆历历在目,这都是薛奉北无法否认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拨开风帷,薛奉北放轻了脚,弓身走入营帐。
帐子里没有掌灯,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里惟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很轻,很浅,甚至还带着细微的嘶哑与滞涩。
摸着黑寻到了烛台,燃起的明光映出了营帐中的一应摆设的轮廓。
看清姜沉的状态时,薛奉北忍不住皱起了眉。
衣衫未褪,就连束发的木簪都未曾取下,齐腰的青丝盈盈陈了满肩,将埋进臂弯中的面容遮去大半。
仿佛疲惫到了极点,随便扒拉了一处能躺着的地方,便潦草地睡下。
整齐的衣衫被揉出了几道褶子,发丝彼此缠绕,颇有些写意的凌乱,薛奉北拂灭了烛火,强迫着自己不去看,抬步出了营帐。
半晌后,又认命地重新走了进来。
掀帘子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暴躁,薛奉北将烛台摆在了案几正中央,冷眼看向那兀自昏睡的人。
只是因为实在乱得看不下去罢了。
这般说服着自己,薛奉北上前将那垂在外面的一截小腿挪到了草席上,又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
绵软的身体顺势滑入怀中,若有若无的气息轻轻撩过胸口,玉霄神清冽的冷香勾着格外敏锐的嗅觉,薛奉北手底的动作不由一僵。
恐怕就连姜沉自己都不知道,每逢情期将近,魇骨的气息便会更甚几分。
薛奉北很早之前便发觉了这一点,但在目光落在姜沉身上时,却是缓缓冷了下来,甚至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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