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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此时还挂着官职,恐怕连面也不愿意见他。
隋晟突然开始庆幸那一日他听从了奚邈与段广寒的意见,以这不怎么光彩的手段将青厌君囚在了天郡之内。
“朕……我知道先生怨我,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
眼角的泪痣微微泛红,隋晟近乎乞求道:“您能不能……原谅我?”
闻言,姜沉忽然轻轻笑了,没有无面的伪饰,古艳的桃花眸中神光熠然,温润清绝的眉眼却不带丝毫笑意。
“阿砚。”
骤然从姜沉口中再度听到了这个称呼,隋晟身体微微一僵,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怔愣之间,那修长的指节便握住了那盏茶,却是向旁边一斜,任由着那温热的茶水渗入地面。
直到杯中干涸见底,姜沉才徐徐将茶盏放回了原处,唇角勾起的弧度淡去。
“你可曾听过覆水难收?”
仿佛被当头痛击了一棒,电光火石之间,无限的懊悔已如潮水一般吞没了他。
姜沉看着那几乎要将庭院堆满的箱匣,淡淡道:“这些东西臣用不到,倘若陛下当真体恤臣,不若将这些东西捐与许州的百姓。”
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层层剥到许州百姓手里,其实已剩得不多了。
隋晟狠狠咬下牙,面上却流露出一丝苦笑。
“当真,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
姜沉微微笑了笑,似是太息般地望着隋晟。
他从前给过隋晟很多机会。
只是……他实在太累了,不想再虚与委蛇下去了。
到底是九五之尊,隋晟何曾碰过这样的壁,言语之中已有些负气。
“这些东西,都是朕微薄的心意,先生若是觉得不需要,想要送给谁都与朕无关。”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隋晟一拂袖,头也不回地出了庭院,只留下赵公公勉强赔了一笑,迈着小碎步匆匆追出去。
耳边终于清净了。
姜沉无声从袖中取出一颗莲子糖,倦怠地阖上眸。
八年前,他受了惊云剑仙一掌,拖着沉重身体躲到了废旧的佛堂之中。
本以为命将休矣,不曾想承人相救,阴差阳错地苦了这若干年。
记忆中阿砚的面孔渐渐模糊,莲子的苦涩之意却逐渐清晰。
和着喉间的甜腥,姜沉眼睫轻颤,唇畔却不自觉溢出一声轻嗤。
一点也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