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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灵机一动又改了主意,说道:
“清猗,中秋节快要到了,咱们要给阿娘送节庆孝敬礼,正好将信和节礼一起送去长安,阿娘一定会喜欢。”心想阿娘中秋佳节喜闻得了佳媳,又喜获女儿与佳媳双重孝敬礼,可不就是双重欢喜么,我真机智。
沈清猗明白她心意,阿琰此举是让她得到长乐嘉庆公主的欢心,笑着应道:“好。之前我就在想中秋如何孝敬,礼物不在贵,要我们亲手做的才好,还要合乎几位长辈的心意。”
萧琰兴致勃勃,“那我们做月饼?哎呀阿娘一定会批我,说我哪里哪里不到味……”萧琰咯吱笑起来,又说,“哎呀祖母不喜欢吃月饼,咱们得另做什么……”
沈清猗笑道:“给长辈们做什么礼我们回头再说,月饼也好,其他的也好。”下巴抬了抬道,“砚里还有一点墨,先将书斋名题了。”
“哎是,我现在就写。”萧琰跳起来去取了中号白宣铺好,沈清猗在四角压了镇纸,萧琰端坐挺直,定神凝心片刻,提笔濡墨,笔势飞动舒展,一气呵成。
沈清猗看去,但见“悦清”二字笔力圆融,却不同于她书法一贯的清劲灵秀,而是墨浓饱满、丰润华美,又气韵生动,若笔底春风,一种酣畅淋漓的遒媚透纸而出,似有春光盎然,绚然生丽色。
沈清猗意外又不意外,眼眸温柔看她,微笑说道:“阿琰情意又入笔一分。”这是和她之前在纯阳峰写的情信书法相比。
萧琰眸光粲然,也是绚然生丽色,忽然抱起沈清猗旋了好几圈,哈哈哈笑,表达自己悦清的心情。
沈清猗惊笑,抬手轻拍在她肩上,微嗔,“快放我下来。”赤芍要来上茶了。
书房纸门轻开,赤芍端着小茶案走过晶莹的樟子纸隔屏时,萧琰沈清猗两人已经端然坐到书案下侧的案几前,赤芍将平底小茶案搁到案几上,又换下已经用过的茶盏。这回上的是煎红茶,浅红琥珀的茶汤漾在品香杯中,芳香醇正浓郁,适合一小杯一小杯的品香,萧琰品着茶忽然想起问道:“清猗你的字是什么?”
沈清猗微微抬眉,说道:“父亲取的字,我以前不甚喜欢,一直没用过。”萧琰心道:四哥也没叫过?
沈清猗说道:“父亲为我取字守拙。你四哥从未叫过,一则因我不喜,二则你四哥也不喜守拙一字。”
萧琮久卧病榻终于得愈,正是去沉潜而起、鸿以高飞的时候,显出身为萧氏宗子的英气和锐气,怎可以守拙?夫妻两人都不喜这个字,也就当没这个字了。
守拙……萧琰心里念了念,想道:应该是莱国公觉得清猗聪慧过甚,故要她藏锋守拙。那时四哥病情莫测,莱国公应该也是告诫女儿嫁到萧氏后不要锋芒毕露,取藏锋守拙也是存了爱护保全之意。
萧琰将想法一说,沈清猗点头道:“父亲的确是此心意。”上有梁国公,下有世子,她若锋芒太露就会引起这对父子的猜忌——父亲沈纶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
萧琮不是猜忌人的性子,这也是沈清猗与他相处后才知。对于梁国公,沈清猗则要保持进退有度,一方面要表现出足够优秀,对于第一世家宗媳的身份游刃有余;但又不能表现太过,引起梁国公的顾忌,在建立信任度真正融入萧氏之前,她太过优秀只会让梁国公心生忌惮而防备。
如果沈清猗没有爱上萧琰,或许兰陵萧氏会成为她展露锋芒的舞台,但更大的可能是仍然会与萧琮分手,因道玄子的埋线之故而进入道门,既能成为生母的后盾,道门也是更适合她的广阔天地,清静自由更适合她的格局。
她不喜欢“守拙”一字,就是它的器局太小。进退有度是人生智慧,当退则退,当进则进,但成为器局就不够了。守拙只是“当退”的一种手段,永远不可成为格局。
“阿琰,这是一个大争的时代。”沈清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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