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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以来几乎每天都是人潮涌动,但整条大道都沉浸在悲伤肃穆的氛围当中,庄严而凝重。行在大道中央的,正是运送遗体的国葬队,以及随行的家属。道路两侧立满了行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人们在沉默中目送着这个国家的英雄走完最后的行程。
这条大道名为“墓陵道”,通向冰虞城偏东北方的一片低矮群山,那里是冰虞国的国墓所在,名为“国陵”。
远远望去,陵园一片雪白,仿佛刚下过一场鹅毛大雪,铺了满山的白毯,但其实那是盛开的白色红绫花,遍布整个陵园。冰虞人崇尚白色,对生者能够带来安宁,对逝者则能带去安息。
陵园规模非常庞大,由数十座平矮的群峰组成,一峰为一陵,其间被溪流分隔。这些小溪从贯穿冰虞城的红绫江上游引来,盘根错节交织成某种奇特的形状,只有从空中俯瞰才能窥见冰虞人的忧思——一朵盛开的红绫花。红绫花是冰虞的国花,共有九种颜色,代表着人们不同的情感。人们说“红绫有情,彼岸无殇”,因此,这种白色的红绫花也被冰虞人叫作“彼岸之花”,穿行在其间的溪流则称作“忘川”。
送葬队伍抵达陵园后,在国葬队有序的安排下遗属们在墓园门口散开,前往逝者生前便已选好的墓地,在他们自愿加入军队时,这块墓地就在等待着他们了。
那位夫人双眼已经哭得浮肿,她跟随丈夫的遗体一步步走到这里,一路上非常坚强,但或许是在内心欺骗自己:他只是受了伤昏睡了过去,明天还会和往常一样醒过来的,还会像往常一样朝她微笑拥抱她亲吻她,可当她踏进国陵的这一刻,一切的幻梦仿佛使迟到的悲伤愈加撕心裂肺,夫人举步维艰泣泪如血。她的母亲在身旁陪伴着她,望着眼前的陵园,悲从中来,她的丈夫在半月前就已慷慨赴死。
两位士兵将遗体轻轻地放到忘川河边,然后,在母女身后静静伫立,等待着她们吩咐。
夫人猛地扑倒在丈夫身上,凄绝痛哭。山川林木,走兽飞禽,无不悲恸。
一位士兵走上前来,夫人制止了他。
士兵默然点头,与他的同伴对着地上捍卫祖国的勇士深深鞠了一躬,又对着母女俩行了冰虞人只对亲生父母才会行的大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去。若按以往,他们会主动帮助家属完成安葬,然后回到军营,继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斯人已逝,国士永存。
夫人俯下身吻了吻丈夫冰凉的嘴唇,仿佛最后的希冀破灭一般,泪水再次决堤而出。许久,她勉力振作,将他轻轻托起,抱入怀中走到忘川河畔,褪去他的衣衫,洗净他身上的血渍。在其他地方,遗属们也像夫人这般为亲人作着洗礼,也是最后的饯别。
忘川河中洗净凡尘过往,此时此刻,这朵流淌在白雪间的红绫花变得格外煞红、悲悼和愤怒。
她为丈夫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衣服,抱着他走过河上名为“奈何”的石桥,去往安葬的墓地。母亲从袖中取出刚才士兵交给的一枚火红凤翎,将它交到女儿手中。夫人静静凝望了一会儿,转念之间,翎羽上燃起烈焰。她走到被灵气托在半空的夫君身侧,微笑着做最后一次吻别,然后将翎羽放在他的手心。
转瞬间,只留下一团灰烬和一缕淡淡的青烟。这时,她凝练灵气凝聚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外壁上甚至被她刻上了往日相亲相爱的情景。然后将丈夫的骨灰小心翼翼地装在里面,怀抱着走到一块墓碑前。墓碑尚属一片空白,此刻却已有了主人。她在碑上艰难地刻下夫君的名讳以及生平年月:“夫冰虞氏涛,娲元九纪九百四十三年河涨月夋子日至九百六十九年花影月燧火日。妻冰虞氏静立。”
然后她用双手在碑下挖出一个小坑,把陶罐小心地放了进去,一点一滴地掩上土壤,又接过母亲递来的红绫花种子种在上面,顿时一阵抽噎。平复下来后,她与母亲出了陵园。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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