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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江荇之闻言,狐疑看了他几眼:“你忘了么?今日不是……”
南赤鸷只后悔自己没早点提醒南溯珉,语气尴尬,言简意赅解释道:“今天是她父母忌日。”
南溯珉额角一跳。
坏了事。
他只知道各宗后学,只要是年纪尚浅,还没在剑门峰挂过出山行走铭牌的,这几日都得上书苑来听讲,否则就是坏了宗规。当然,像眼前江荇之这种,被自家宗主“钦点”上山修行,请假理由极其充分的,另当别论。
还以为是小姑娘嫌讲学内容太枯燥,求了自家宗门“格外开恩”,懒得来听课,却没想到,此事背后还有这层渊源。
难怪他琢玉榭里的连翘花都快凋完了,也没人来续上新枝。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不甚起伏:“我的错,躺了三个月竟忘了日子……那她今天大约是在青溪渚本宗了。”
江荇之倒是没再深究。
青溪渚内的曲剡溪,左手拄着根竹杖,右手拎着盒祭食,正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吭哧吭哧地往山顶上爬。
听说,她那不着调的娘,平生做的最后一件不着调的事,就是吩咐家人,把自己的尸首葬在了整个青溪渚最高的山峰“梅峰”之上,仿佛死去了也要俯瞰整个青溪渚,把故乡尽收眼底似的。
对了,旁边还埋着她入赘进门的爹。
夫妻俩是如了愿,只劳累了每年前来祭祀的亲女儿。
平常每年这日子,她都会跟婆婆一起爬到山顶上,给父母的坟头上香。婆婆一挥手,路边杂草灌木就开始自发地让路,给两人留下一条恰好落脚的羊肠小道,七拐八弯地通往梅峰峰顶。
今年虽然婆婆不出关,可该办的祭礼还是不能忘。青崖涧里,自小照顾她的鹊明阿姐这么劝她。
可她的术法可就没有婆婆那般运用自如了,草木不仅不听她的话,还挡路,还划她的脚,别提多碍事。
曲剡溪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自打她记事起,统共就没见过几面自己的亲爹亲娘,提起父母,脑子里印象最深的,竟是梅峰顶上两座同茔异穴的老坟头。
两座不言不语的坟头,自然不能带给她多少为人子女的温馨回忆。她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在父母膝下撒过娇卖过乖。不是被婆婆按着手心,打因为没背出来药经而挨的板子,就是跟着两个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师兄,成日在泛行舟各处林间溪涧打架厮混。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爹亲娘希望自己长成个什么样子。
但总之是没能长出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有时,她也耐心听婆婆神色悠远地对着她这张脸怀念。
婆婆常说她性子急,鬼主意多,模样还俊俏,简直同她亲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混世魔星。
她当然见不着她娘年轻时有多混,一边揉着发酸的膝盖,一边只觉得她娘死后要非把坟头立在梅峰峰顶这事儿……
是挺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