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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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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朦胧的天光笼罩旷野,长长的草茎上结满了露水,远方的景象皆被蒙在雨雾中看不出分明。
刘青山艰难地将手抬得更高一点,将脖子伸得更长一点,才得以将那缕黏在眼角伤口处湿漉漉的头发捋到一边去。上半身发着力,双腿自然便慢了下来,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染着他血迹的长鞭便又落在了他身上。刘青山吃痛,却仍是咬着牙将那声闷哼咽了下去,踉跄了一步后连忙加快脚下的速度。
奈何一块还不足拳头大的顽石拦住了他的路。刘青山脚下一滑,向前狠狠地摔去。冰凉的手铐和脚镣发出不太悦耳的叮铃声,宛如黑白无常手中哭丧棒的摇铃声。他的脖子重重地撞上木枷锁,窒息的感觉那样分明,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那被月色笼着的湖畔。
耳边,隐约着,似乎是从遥远天际传来的清澈歌声,断断续续,如梦似幻……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哧——”
软鞭划破长空,也打穿了梦境。
眼冒金星的刘青山被抽打着回到了现实。眼前哪里是湖畔,分明是一摊烂泥。耳边哪里是歌声,分明是那两个解差的声声咒骂。
他费力地从泥泞中爬起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差点又被一鞭子抽倒在地。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淋漓的鲜血味,他知道自己原本就鞭痕累累的身上又多了一道血口,但也清楚不会有谁管他的身体状况。他只是一个囚犯,一个流放边疆的罪人。
说来可笑,分明在半月前,他还是威风凛凛的礼部尚书,是太子殿下的座上宾。不过一场事变后,先皇驾崩,桓王继位,风光无限的太子被斩杀于宫门外。作为太子一党的乱臣贼子,若不是有昔日好友的百般求情,他的尸首也应当已被丢在了某个乱葬岗吧。
流放……于他而言,比命丧断头台还要痛苦。前方的路如此漫漫,他却已没了活下去的信念。那股强烈的念想,在太子血溅四方的时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蒙蒙细雨忽然间下得大了起来,天色像蘸饱了墨汁,又浓又湿漉阴沉。这附近没有避雨之处,解差只好骂骂咧咧地赶着他往前走。约摸过了半炷香的工夫,才远远地看见雨雾朦胧中有一处茶水摊子。两名解差连抽带踹地将刘青山推到摊子前,便躲进屋棚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模样十分憨厚老实,应是没见过押解囚犯的官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招呼。摊子里原本坐着说笑的几个躲雨人也都噤着声,生怕惹来什么祸端。
“哎,店家,没瞧见人嘛,还不给爷上些个热菜好酒!”那名解差喊完,便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对着另一名解差说道:“实在晦气,这破差事怎么就让咱哥俩碰上了!”
“可不是嘛,好事轮不上,苦活累活就指派咱们。”
这一路上,刘青山没少听他们抱怨,尤其一说到气头上,便是对自己又打又骂。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话属实没错。
所以,为何一定要做官呢……
刘青山的脑海里忽然又萦绕起这个问题。为何呢……到头来,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大概,他想,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吧。
刘青山笔直地站在磅礴大雨中,冰凉的水滴打在他身上,有些疼。他闭着眼,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一丝清冷,一抹寂寥,仿佛整个世间再与他无关。
那两个解差尽管喝酒吃肉,丝毫不看雨中的刘青山一眼。他们巴不得刘青山被淋得重病身亡才好,省了他们的长途跋涉,也用不着再累死累活,便能回去交差领赏。
可谓是皆大欢喜。
“老杜!”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远远传来,落到刘青山耳里,莫名使他睁开了眼,只见雨中一位穿着素净的妇人撑着一柄油纸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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