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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好受,平安不说,却不代表没事。她一向不多话,他当初喜欢的也就是她温柔文静的样子。他自幼生活在母亲和姥姥的荫蔽下,见惯了北方女人的大刀阔斧。乍一见平安,并不是漂亮到惊人的程度,可她坐在那里,自有一种江南雨天的态度。
他不过是有一点打篮球、玩游戏的爱好,同所有年轻的男孩一样,混混沌沌到大三,也没觉得有什么缺憾。倒是上铺的王选,在图书馆遇见一个喜欢的女生,一打听,知道了是化学系那边的胡湄文。他在寝室里纠结了好一阵子,一回来就躺着唉声叹气。宗廷看不过,捞着他就要约胡湄文,连微信也是宗廷打探来的。
人约到了,饭也吃了。可王选一见胡湄文就犯结巴,一米八的大个子,害羞起来却像个小男孩。宗廷只好自己同对面的人聊天,总不能专盯着胡湄文聊吧,那岂不成了胡闹!于是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找湄文的朋友说话。
他知道了她姓葛,葛平安。
“怎么叫平安?挺有意思的。”
“爷爷取的,我家里是做中医的,就希望小孩子万事平安。”
她的声音软软的,很轻。那天他们是在一家粤菜馆吃饭,平安碟子里盛了一只水晶虾饺,小口小口吃着,老半天还是那一只,他忽然觉得很可怜。
小时他念书,古诗里说“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那时他年岁小,不晓得这里面的意思,就是打游戏、看武侠,里面说怜香惜玉,他也只知道这么一句话罢了。一个吃虾饺的女孩,他心里蓦地觉得可怜,他不晓得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
第二次吃饭,在学校西门的川菜店,男孩到底心大,没问过两个金陵女孩吃不吃得辣,点的几个菜她们都没怎么动筷子。吃完饭四个人往学校走,还是初夏,脚底已经走得生烟。经过便利店,平安说稍等,再出来时就拎了一兜子喝的,两罐冰可乐给男生,两罐酸梅汤给女生。
几个人都说平安心细,分完饮料,前头两个人并排走着,他们故意拉开一段距离,却也是并排走着。走了一会儿,宗廷忽然笑:“唉,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我们两个……”
他不过一句玩笑话,不知道是在太阳底下走得热了,还是难为情,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他反应过来也觉得不当,腼腆地慢一步落在她身后。
他居高临下,眼睛不自觉地扫见她光洁的马尾,柔软的、潮润的。这才觉得她有那么小的一只耳朵,像他小时候砸开的话梅核里包着的果仁,剥开了,显出一种温腻的白色,他几乎可以看见她耳朵上微红的血管。
后来那个景象一直不褪,一帧一帧闪过,想起来舌尖就回味一点果仁的苦香,令他心中生出一种对于时光的微痛。
三
两个人走在一起,是干净明朗的一对,仿佛春天雨后的白桦树,有自身洗涤洁净的绿意。
平安实习的制药公司离学校远,宗廷就从他爸爸那里弄了一辆二手车,天天接送她上下班。傍晚时宛春堵车,人流、车流淤积,他和她坐在车河里,只觉得世界都是静的。平安从实验室出来总要洗过手,消毒洗手液清冷的松木味在车厢里若有似无地飘。堵得久了,宗廷便会放音乐听。宗廷喜欢西班牙语歌,平安爱歌剧,一首一首穿插着放,未见得要听懂什么,未见得要凝住什么。两个人的手松松地握在一起,就连时间也变得熨帖不令人着急。
同届的学生找工作的找工作,出国的出国,一副人仰马翻的样子,难得他们大四了还可以轻轻闲闲地轧马路、看电影。平安有一次说“我们这样太好了,好得有些不真实”。
宗廷便笑她傻气。
“这样的好日子长着呢,我想过了,我们家在慈云寺有一套闲置的小房子,毕了业你就搬到那里去,上班也近些。”
“那你呢?也不见你找实习单位,打算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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