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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长根？”沈思月看着眼前的贼匪头头，脸上的表情跟沈芳朝如出一辙。
王瞾见到了沈思月，免不了又是一番激动，“王瞾正是当年恩人救过一命的小长根！”
“王瞾？”
沈思月眉心一蹙——她后来问过沈芳朝，知道并无王瞾此人，她也问过那手帕事，沈芳朝这才告诉她说自己曾顺手救过一位老妇人，那老妇人给了他帕子，并说自己是燕子山北草寇头头的娘。
王瞾挠了一下头，稍露一丝窘意，“我去了燕子山北，拿出公子的帕子，那里的人交给了一位老妇人，后来……她就成了我的干娘。再后来我们老大死了……我，我就成了老大……既然是草寇的老大……小长根这名字也就不合适，我便索性将自己改名成了王瞾……”
王瞾用几句简单的话语，解释了自己离奇的经历。
沈芳朝：“……”
沈思月：“……”
“王瞾这个名字很好，既然你与芳朝如此的有缘，那今后你便跟着他。”沈思月问，“你们来了多少兄弟？”
“出发时五百一十七人，如今……”王瞾遗憾道，“只剩下一半。”
这一路路途遥遥，四处动荡不平，他们走走停停，走到这儿不容易。
沈思月上来轻轻一拍王瞾，“我让芳朝将你们这两百多人安排在白儿村住下。”
王瞾高兴的道：“恩人肯收留我燕子山北弟兄？”
原本他是来找恩人报恩，没想到这一路艰辛万分，如今还反过来又受了他们的恩。
王瞾甚是激动道：“恩人若有任何差遣，我们燕子山北的弟兄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沈芳朝淡声说道：“既然你们来到黑水城，也就不再是燕子山北的草寇，你们虽未伤害无辜平民，但打家劫舍之类的事情，今后也不可再做。”
“恩人的话，王瞾记住了！”
王瞾带着他两百多燕子山北弟兄当晚在役人村住了下来，沈思月正愁缺少人手，便将运输物资一事交给了沈芳朝负责，带着这些燕子山北来的草寇，再加上乔家父子，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芳朝，这次事情你办得很好，不仅顺利运回了采买的物资，还从贼匪那多捞了一笔，捞来的这七车物资多是口粮，很是有用。”
沈芳朝说道：“阿姐，我想今晚歇一晚，明日便将这些物资运送进雄关里。”
沈思月对他点头，“给白儿村留一车口粮，这些燕子山北来的人一路吃苦，多给他们留点吃的。”
“阿姐总这般思虑周全。”
翌日，沈芳朝跟乔家父子一起，将这第一批筹集的粮草给尽快送去了雄关。
采购来的皮子毛絮，则交给了柳三娘她们，叫着村子里的女人们一起连日赶制盔衣软甲跟靴子。
可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沈思月又忙碌了一夜，她算着雄关所需物资，算着城中所需物资，这一切都得照最坏的打算来算，又算着大战开始，关内能够撑得住多久，敌人大军几时会打到黑水城，黑水城又要如何守得住？
不止，还有襄州，一旦襄州被破，鲜卑汗王那一路主力军将从襄州包围来，那时，黑马道腹背受敌，局面只会更加困难。
最后她算算日子——襄州已危在旦夕。
老师……！
.
章和九年四月十九日。
黎明才刚刚开始，城外的炮火声又开始响了起来。赵士诚披着黑色的披风，在案前写下最后一封书信，封了蜡口，不住的咳了一阵，熬了这一月有余，他已经是骨瘦形销，连发丝都熬白了一半。
赵夫人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搁在桌上，轻轻替他捶着后背，款款的说道：“老爷又是一宿未睡？”
赵士诚摆摆手，“无妨，死后有的是时间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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