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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夫人摇头,似乎已经习惯了他随口就说出这般忌讳的言语,她挪了张凳子坐下,无奈的端起参汤,“死后总没有我替你熬的参汤了,喝了吧。”
赵士诚握起她的手,“让夫人操心了,夫人的参汤,我喝。我喝。”
赵夫人含笑看着他喝完了参汤,赵士诚望了望发妻,轻轻撩起她鬓边的发丝,“夫人消瘦了不少,难为夫人了。”
赵夫人听着他的语气,看着他的神情,忽然悲从中来,心酸一漫,忍不住湿了眼睛,“老爷何必说这个话,你我夫妻一场,能走到今日已是老天眷顾。”她望了一眼桌上的书信,平静的询问,“我们还有多少日子?”
赵士诚咳嗽了几声,轻叹:“就这两日了。沈将军留下来的藏火点,也都快要打完了。”
赵夫人轻拭泪水,含笑点头,拍了拍丈夫的手背,“我明白了。无妨,咱们生不同时,死在一起也算福分。”
赵士诚眼睛也跟着湿润,叹息之中饱含歉疚,“夫人啊……”
赵夫人笑容愈发温柔,“老爷,您不用劝。我主意已定,我是不会离开你。”
“好了,我不打搅老爷忙。也该去做做最后的准备了。”赵夫人将空碗拿上,回头再看了一眼,彼此相视一笑,她关上门走了出去。
赵士诚唤了可靠的人进来,将书信递出去,着重叮嘱,“务必送至黑马道,亲手交与朱绪朱公子。”
“老爷放心。”
赵士诚点了点头,挥挥手,“去吧。等等,将我那柄剑取来。”
年轻时候赵士诚也曾幻想当一个洒意的游侠,他摸着自己的剑,长声一叹,将剑收入鞘中,刚要抬脚忽然又停下来,走回案前,从暗屉里取出一卷裱过的字帖以及朱绪的那张签名,贴身藏了起来,摸了一摸衣襟,微微的一笑。
随后他大步的走了出去。
章和九年四月二十日。
襄州城破。
赵士诚亲眼看着鲜卑汗王率领大军攻破三道城门,敌军如汹涌的潮流涌入襄州城内,杀伐抢掠无所不为,转眼之间襄州城内焰火弥漫,成了人间炼狱。
宋都尉就死在了最后一道城门前,用他的身躯死死的挡住冲入进来的骑兵,被敌军的铁蹄从身上踏过,踩成了肉泥。
赵士诚望着冲上城墙的敌军,他最后看了一眼襄州城外的景色,看了一眼这座千年的古都。
当敌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时,他拔出了他的藏剑,撩开面上发丝,扬天一笑,“士诚今日以身殉国,死而后已!!”
他引剑自刎,毫无半分的犹豫。
鲜血洒溅一地,这位风骨忠臣含笑倒在了满目疮痍的襄州城头。
敌军入城的喊杀声很快传入了襄州牧府,赵夫人从容的将一条白绫挂在梁子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城头方向,看到一群惊鸟扑棱而过,掠过了门外的天空。
听得敌军破门而入,她微微的含着笑,抬脚踩上了绣墩,轻轻咚的一声,绣墩翻倒在地,一抹身影挂在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