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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了,往常她下晚从铺子回来,得到小厮最多的答复便是“老爷已经歇下了”。
他们这一对父女,虽然彼此关切,到底是随着岁月走到了这般安然相处的境地。
她也很难再撒娇,只为从他手中讨得一块牛皮糖。
陆府不大,转过几个弯就到了陆昭的屋前,他的屋里亮着一豆灯光,陆行鸯此刻有些后悔让莫清他们放炮竹了。
兴许是吵到了他。
陆行鸯默了片刻,抬脚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阿爹——”她唤道,“醒着吗?”
屋里的人咳了几声,应了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听出陆昭这是要下床给她开门,夜里凉,她也不愿他单衣出来冻着,喊了一声“那我进来了”便推开了门。
陆昭缩回自己的被子里,问她外面是不是在放烟火。
“是——”她应道,为他开了一小扇窗,让他也瞧瞧屋外夺目的绚丽。
过了片刻,她关了窗,斟酌道:“前阵子去西河,感谢表哥寄给我的银票,跟他说了,让他过年的时候来京城玩玩。”
陆昭听完,嗽了几声,问:“那你三叔怎么办?有人照顾吗?”
到底还是兄弟,陆昭这个人家族观念强的很,有时陆行鸯不太能理解。
她一来是感谢陆行规给予的帮助,私心里也想着增进一些兄妹情谊,日后也好相互照扶;二来便想着陆昭这般爱热闹的人,看到自己侄子来,总归高兴。
谁知道他却关心起陆铭来了,真是可笑——陆行鸯心中冷笑几声,觉得自己一腔热血付诸东流。
“他自然是有仆从照顾的,再说,就是寻常,表哥忙于生意,又哪能总是顾上他?”
她说完这话,心中涌起一阵后悔,将不服气彻底盖了下去,抬头望向陆昭,后者果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阿爹?”她试探性地叫上一声,诚惶诚恐,心中开始泛酸。
陆昭低头摩挲着手,不说话,她也跟着看去,只见陆昭手上的皮肤黄中泛黑,还有少许痣斑,她先前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吃饭时陆昭装作不经意地在她面前抬手夹菜,而后惊呼,“哎呀,都长老年斑了!”
她是听说过老年斑这么个词的,就笑着应付看了一眼,“正常,人老了都是会长的。”
这显然不是陆昭想要的答复,可她当时心中想着铺子里那点事,疲于再去费神了。
这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又被她想起,一想起心中就更加难受,她伸手去握陆昭的手,加重了力气。
“今天是除夕呀,阿爹,你怎么有点不高兴?”她明知故问,知道陆昭会回她一句“哪有?阿爹明明高兴得很!”
她逞了意,就说:“这几天铺子都关门歇业,我可是有好多事情要和阿爹一起做的!三叔有仆从照顾,阿爹不用担心的,表哥一直在西河,让他来京城与我们热闹热闹,阿爹看到也是很开心的。”
她说着说着,倚靠在陆昭身旁,头枕上他的肩,小声说了一句,“三叔腿脚不便,不然我就邀他一起来了,等明年开春,我准备车马,和阿爹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果然,老爷子听到这句舒了一口气,只笑说:“你忙你的就好,去看他干什么?”
陆行鸯本来就不想看他,只是看自家阿爹不高兴了,哄他几句,免得老爷子新年不开心。
何况刚才自己赌气说了陆行规生意繁忙无暇顾及陆铭这话,唯恐陆昭觉得自己含沙射影,也想起陆行鸯平日里与自己也交谈甚少。
此刻嘴就越发甜,“那哪能?毕竟是我三叔,血脉亲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自然也是关心三叔的,等表哥明日初一来,阿爹你也好问问三叔的情况,是不是呀?”
这话说的好听,陆昭笑得眯了眼,点头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