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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待在外面久了,他有些迟钝,许久后,才慢慢眨了眨眼。
他退后几步,端庄严肃地向他的双亲作揖,深深俯身,听着夜风中自己缓重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以为对面的血脉至亲体会到他的痛楚,呼吸也双双沉重。
嘴角想要挑起,最后却放弃,顾寻安挺直了身体,抬头看向顾渡言和宁玉荣。
“阿爹阿娘,寻安准备去长菱驻守瑞国边疆了。”
“以后军务繁忙,怕是不能时常回来,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
等顾寻安走了,宁玉荣和顾渡言还是没有回过神。
又过片刻,宁玉荣偏眸看向沉默的顾渡言,两人目光一对视,宁玉荣忽然忍不住,淌下两行晶莹眼泪。
她喉中梗塞,告诉丈夫:“今夜他一走过来,我就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像是变了个人。”
宁玉荣的身子越说越抖,顾渡言不由轻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陛下圣意,我们身为臣子,怎可不遵守?”
“再说——若两国真的通商,朝中确实需要人,陛下自有他的用意。”
宁玉荣一句半句听着,也不知到底听进去多少,过了好久,她转眸看向顾渡言,想了几瞬,终于还是道出先前的疑虑:“渡言,你说那个能与陛下谈条件的人,是谁?”
身为母亲,她敏锐地感受到顾寻安说那人时压抑的情绪,现下她都快把“陆行鸯”三个字呼之欲出了,可是心中却无端生出一丝惧怕。
若这人真是陆行鸯,那顾寻安为何不愿意他们的缘由,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她之前就不喜陆行鸯的商贾身份,不喜欢她过于圆滑世故而失去女儿家该有的烂漫,若真是陆行鸯,那么这个满心算计的女子该有多可怕?
而且,她还是莫清的阿姐,至始至终,她在莫清申冤时到底帮助了多少,宁玉荣根本不愿去想——自己做错事是一回事,可是被别人算计着承认错误,又是另外一回事。
宁玉荣越想越远,纵使顾渡言无言在一旁拍背安慰她,她仍然觉得愈加喘不过气。
不能去想!不能去想!
只要细细探究这些,宁玉荣便想起她已被夺去封号,便会猜想那些京中贵妇会如何取笑她现在的窘境,她明明都不想再出府了,偏偏这些东西还能牵扯她的情绪,让她不得安宁!
未等顾渡言决定出言安慰,宁玉荣已经猛得摇头,急步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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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两日,顾寻安派去陆家的探子终于传来消息:陆老家主病逝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寻安执于手中的折子忽然滑落在案,不小心掉在墨砚旁。
他本能站起,弯腰整理着长长的折子——中秋休沐结束,瑞帝召集众臣于殿中为使臣设宴,定下两国通商的约定,这份折子,正是他奉命整理的初稿。
他检查折子边角是否沾染墨汁,可是翻来倒去,视线却模糊到看不仔细,到了最后他神情几近慌乱,惹得站在一旁的小厮忍不住提醒似的喊道:“公子?”
一语惊醒。
桌案旁磨墨的小厮已不是茗一,是个瘦小的十小童,顾寻安却在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以为那人还是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小侍从,因而没压住哭腔,茫然无措喃喃问道:“怎么办?……怎么办?茗一,她阿爹没了,她一定很伤心,怎么办?”
这是顾小郡王自宫中出来后,第一次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