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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程怀秋丝毫不以为意，“你不在，其他人也好要锻炼锻炼。南山楼又不是你一个人。你不到之前，也没见他关门歇业。我瞧你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儿也太好了些。这点却是不随我，我那时在师门从没人敢使唤的。”
程怀秋居然还挺护犊子的。师父还是疼她的，她一笑，“这个我信，您老人家天生威仪，我怎么能比。”师叔看您就和老鼠见猫，谁敢使唤您啊，难不成不是嫌命太长了？
“哼，你下去吧。”师父手一摆就让她回去了。
“是，弟子退下了。”
在程怀秋面前她还能把持住自己，一旦离开，她的心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开始想东想西。她，只觉得脚下晕晕乎乎，像是踩着棉花死似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满脑子都是师父手札里的药物，甘露蜜，古镜这些记载在本草纲目里本来不该出现在现实里的东西居然真实存在。她相信师父的话，既然这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一切也许都会将变得不一样了。
深秋夜里的风已经变得寒凉了，她裹了裹衣服，长吸一口气，不为别的，只为了见一眼传说中的草药不管怎样都值了。
月亮把她的影子映在了地上，拉扯得有些变形。对着月亮她伸出手，银色如同流水一样的月光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去看看啊。如果真的亲眼见了哪怕是死也值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想想自己自己不过一介浮萍，她自嘲一笑。即使如浮游一样的自己也还是向往这明月之辉。
她极少自怨自怜，倒不是心智多坚定，只是白天人多事杂，勉强应付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想东想西。现在夜深人静这才不免得起了伤心之情。
现在在南山楼，起码有了一处栖身之地，更有师父师叔照顾了多少。
她叹了口气，不愿再继续耽于苦楚之中，快步走了回去。
最最重要的是她医术也基本挺过了西医往中医的过渡区，即便现在离了南山楼，让她自己一个人行医问题也不会太大。
这样想想，心里也好受得多，自强自立无论在哪儿都是关键。
她匆匆洗漱完，躺在床上她握紧了藏在被子里的拳头，自己有了可以傍身的东西，一定可以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
一夕千念，又是异界草药，又是安身立命，这一夜各种纷繁杂芜的想法把脑子塞了个结结实实。
半夜又觉得口渴，无奈只能滚下床喝水，反反复复折腾了半宿，好容易有些睡意，天就已经发白，坠兔收光。迷迷糊糊听到外面的梆子敲，已经是第二天了。
虽然昨夜走的时候师父已经告诉她昨天熬得晚了今日不必去问安，但她既然已经起了，还是决定到后院看看。若是师父也起了，也好奉茶。
毕竟昨日自己还说什么鞍前马后的伺候。今日就偷懒实在是不好意思。
待她脚步虚浮走到后院，师父果然已经起了，正襟危坐地端坐在正堂的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旁边站着钱青阳，一脸谄笑。
两人哪里像是师兄弟，倒像是弟子挨训。
一见她来，钱青阳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倒像是见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还满脸堆笑，小小的两只眼睛弯成一条线，“青雀来了？我还和你师父说你呢。”虽是和青雀说的，眼睛却瞥向程怀秋。
对方却没接他的话，倒是上上下下端详了她的脸色，“你怎么来了？眼窝下都是青的。不是让你多休息休息吗？怎么这么的不听话？”
她一笑，“我昨天回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睡也睡不熟。索性起了。再说师叔师父都起了，我做弟子的哪儿敢再睡。”
“你既答应了我，就不该食言。”他虽说这样说着，嘴角却挂着一抹笑。“若是不然，昨天你说的鞍前马后我可就不敢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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