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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业的车撞到石墩，有点小损伤，但不影响驾驶。从李家村到镇上，开车也就小半个钟，接上李彩燕回来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车子直接开回了李家，没有送李彩燕回去。此刻只怕也不适合回去。虽说她男人刚刚死去，家里还有个悲痛万分的婆婆，但她要是回去，恐怕非但安慰不了任何人，说不定还会弄出新的人命来。
“进屋吧。”张舒梦对李彩燕说。李彩燕似乎有些犹豫，站在门口不曾迈开步子。罗文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出来瞧见了，走上前拉起李彩燕的手便要往门里走。
“二婶。”李彩燕抓住罗文英的手，“我还是先回家去。”
罗文英正色道：“你回家去做什么？你回去他们还不得骂死你，打死你都有可能。”她这一急，都把过年不说“死”字的忌讳给忘了。
李彩燕说：“二婶，我是儿媳，自己男人死了，不回家，躲娘家叔叔家里不合规矩。”
“你什么时候守过规矩？”罗文英随口反驳道，似乎觉得说得不妥，罗文英语气放软了一些，说：“村里都知道你家什么情况，你那个婆婆用不着你服侍，她也不要你服侍。等你男人的身子弄回来，你再回去把白事给办了。”
然而李彩燕并没有被说服，她似乎坚定了要回家去的决心。李富贵去给本房叔公拜年敬茶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本房的年轻小辈。李彩燕看见李富贵，低头喊了声“二叔”。李富贵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李富贵说：“昨晚发生的事，我先不问你，等事情都了结了，你不得瞒我。先进屋吧。”
罗文英接过话茬，道：“她不肯进去，说要回家去。现在这情况哪能回去。”
李富贵看着李彩燕，说：“你把头抬起来。”李彩燕抬起头。“看着我。”李彩燕依言与李富贵四目相视。她的脸上并没有哀伤，也没有慌张，只有如无风的湖面一般的平静。“看来你已经有了主意。行吧，建业和你们同彩燕一起回去。”跟李富贵回来的几个本房小辈点头答应。
“你让她回去，不怕她被打死。”罗文英看着几人的背影，脸上的担心丝毫未少。
李彩燕在村里的名声，使得即便是亲叔婶也很不待见她。可李彩燕的爹娘早已过世，几个姐妹要么远嫁，要么失踪，论起来她的娘家人也就剩李富贵这一家了。
李富贵说：“就一个老太婆，嘴厉害，要人命的胆子她哪里有。只要罗家本房的那些粗汉们不刁难，出不了什么事。”
罗文英问：“所以你让他们几个年轻人跟着去？”
李富贵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他们不守法，要比人多，那咱们家也不是没人。不说这个了，可以吃饭没？一上午尽是喝茶，肚子早饿了。”
罗文英说：“饭做好了，可，只身走进了深山，生死未卜。如果她死了，李富贵和整个李家不也是凶手吗？不是非要亲自动手才叫行凶，有些罪恶早已沾染双手。
“不要瞎猜了，这事也别说出去。”李爱国说道，“估计警察很快就会来村里走访，查找那个“神秘人”。要真是村里人，保不齐有人想包庇。”
天上飘来一朵乌云，遮住了太阳，一时间整个李家村都暗了下来。门口亮着的白炽灯，原本在白天很不起眼，此时也变得明亮起来。天要是黑了，哪怕是一点点火星，也会显得很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