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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的村民们，“你看看他们，庙变成庵，他们有走吗？他们正等着进去烧香，你说他们高兴吗？”
罗庆春突然笑了。
李富贵说：“看来你终于醒悟了，费心费力做这许多事，在别人眼中就像是笑话。”
罗庆春说：“不不不，我不觉得这是笑话。我笑，是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想知道吗？”
李富贵把烟嘴塞进嘴里，抽了一大口，把烟雾吞进了肚子里，好一会儿又从鼻孔和嘴里喷薄而出。
“罗总想要指教，那我当然得听了。”
罗庆春眯着眼。“我一心想要做些好事，可总被你们捣乱，还缕缕被你们得逞。之前我以为是你们根基深，说话做事有人支持，可今天我明白了，我弄不过你们，不是你们人多势众，而是我比你们文明。”
“哦？事情办砸了，就要比谁更文明了吗？你是大老板，又是大城市回来的人，比我这一辈子待在大山的农民是要文明。”
罗庆春说：“做生意也好，耕田种地也罢，做事情总有些原则是要遵守的，是不能破的。没有规则，大家随心所欲，那事情就不可预测，后果也就不可估量。我不如你们。”
“收起你的优越感吧。”李富贵说，“我们不择手段？你开山修路建庄园，路塌了，把别人祖坟埋了，你用钱把人家的嘴给堵上。你不是比我们文明，你只是比我们有钱，你想要用钱买到万事万物，买到别人的尊敬，买到别人的忠心，买到别人的啊，李主任，说得真好。”罗庆春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以后我也不像大姑娘出嫁遮遮掩掩了。我们可以来打个赌，看看到底有谁的灵魂是钱买不了的。”
罗庆春把大香交给赵姐，“把罗有财给我找来。”说完就往下走。
赵姐问：“您也不点这头柱香吗？”
罗庆春头也不回，洪亮的声音响彻三层广场。“我不敬神也不敬佛，我只敬我自己。”
赵姐愣在原地。
李富贵走上前，抬头望了望大门上方的那块牌匾，神色有些感慨。
“那个妙玉庵的故事是真的。”李富贵幽幽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到老了才会发现很多执念就像屁一样，憋着的时候很在意，可放出去了就没什么所谓了。”
赵姐问：“主任要点这头柱香吗？”
李富贵笑道：“我对你的态度一直不好，不是针对你这个人。有时候我会问自己，为什么总要做令别人高兴的事呢？我就不能做让自己高兴的事吗？”
“那您找到答案了吗？”
李富贵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为什么这么做或者为什么那么做的道理，可这道理未必真有道理。其实这就是执念。”
有村民跑上来，问李富贵：“主任，什么时候可以烧香？我们都等好久了。”
李富贵对赵姐说：“你把头柱香点了。”他又对那位村民说道：“等赵总点了那根大香，你们就可以进去烧香了。”
娘娘庙变成了妙玉庵，请来当主持的道姑回去了，而尼姑还没有。不过也不碍事，信众自行烧香礼敬，但凡是神像，不管大神小仙，通通跪拜。
世人总是不嫌钱多，而同样不嫌多的是保佑自己的神仙。但这就像对异性求欢，求得对象太多了，总是难免遭对方嫌弃。总用同一套把戏、同一份说辞，是人是鬼、是仙是佛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