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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金!
乍一听上去,五十万钱,便是五户中产之家的全部家产,但对于一位身处时代阶级顶峰的彻侯而言,一年五十万钱的收入,可就有些不够看,甚至是太不够看了。
——逢年过节,得迎来送往吧?
——红白喜事,得到处送礼吧?
再者,既然是执意不回封国,赖在长安的功侯,那也自然是有心想要在九卿,乃至三公之位出缺之时,全力拼上一把的人。
那为了更早得到“某个职位即将出缺”“主要竞争者都有谁”等消息,宫内宫外,得打点吧?
和如今的朝中公卿,得礼尚往来吧?
就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五十万钱的租税就已经根本不够看了!
若不是逢年过节,还能从东宫太后,以及天子那里得到些赏赐,封国的产业也能补贴一部分,那别说是享受贵族生活了——若没个万儿八千户食邑,那都不够在长安长期生活的!
相较于在长安的巨大开销,封国租税本就已是捉襟见肘,偏偏家中还有好些个整日里斗鸡走狗、花天酒地的混账,吵吵着要“成家立业”。
那嘴上虽一口一个“混账”叫着,真到了儿子想要成家立业的时候,当爹的难不成还能干看着?
可不就得拿出一笔真金白银,里外打点,尽量给每个混小子寻个差事,再留份基业?
在过去,长安的功侯勋贵们,虽然也大都苦恼于此——苦恼于子孙后代的活计,但大体上也还能勉强应付。
——拿笔钱,给起个宅子;
——拉下老脸,去说门亲事;
再凭借自己的人脉,甚至是去找太后、天子哭诉,给家中的混小子找个郎官之类的当当,便算是尽了做父亲的责任。
可现如今,这考举的风越吹越大,眼看着就要从竹简上落地;
这要是往后,官员选拔真要通过“考”来选,那这些个功侯家中的纨绔子弟们,那可就······
“陛下这考举,跟俺们农户,也没多大关系吧?”
正思虑间,车厢外响起一阵交谈声,惹得那两位功侯赶忙竖起了耳朵;
便见街拐角处,一位懒汉被三五人围在中间,正满是自豪地为眼前的粗鄙农夫们,解读起了朝堂大政。
“嘿,可不就是说嘛?”
“——那考举考举,既有个“考”字,便必定会考先贤典故,诗、书大义;”
“俺们农户,别说是典故、诗书了——就说一个县,除去县衙里的官差,还能找出几个认字儿的?”
“别说是对答了,真要进了那考举场,能把自己名字写全的,那都少说是个做啬夫的材料。”
“可若是真有那本事,又何须考举?”
懒汉一番话语,自引得周遭众人连连点头,也瞬间吸引了更多的人驻足。
“还真是!”
“这考举,那必定是文考——就算不是,也不可能考摆弄庄稼的本事。”
“就咱们这些个庄稼汉,还真就和这考举扯不上什么关系。”
“到头来,可不就是那些个达官贵人家中的子侄,能上那考举场嘛?”
“顶天了去,也就是从中挑些能写会认的······”
一时间,街头便有些嘈杂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开始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开始指责起八字都还没一撇的考举,其实就是换个法子,给贵族子弟开做官入仕的门路。
但对这个状况,不时路过的北军卒们,却好似置若罔闻。
——自太宗孝文皇帝除诽谤令,明确规定不再因言治罪于农户,汉室的舆论氛围,便愈发的宽松了起来。
别说此刻,三五农人聚在街头,讨论朝政大策了;
便是二两马尿喝下肚,扯开嗓子骂天子,那也是一点问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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