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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夫,其实还是很怀念。
怀念过去,自己还能率军出征、还能被信任的光辉岁月。
但最终,周亚夫却并没有开口,为慌乱的众人解答疑惑。
一来,是如今的周亚夫,早已今非昔比。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自己的心态,周亚夫,都早已不是过去,那个眼高于天的条侯。
二来,则是因为周亚夫从军多年,所养成的特殊能力,让周亚夫隐约听到了些什么。
回过身,果然看见那架黄屋左纛,正在禁军武卒的护送下,朝宣室殿的方向徐徐而来······
“陛下口谕~”
“着:凡朝中公卿二千石及上、将官校尉上,又曾将兵之功侯,皆于宣室恭候圣驾者······”
御辇自司马门徐徐而来,却并没有在宣室殿正门外停留,而是在太仆袁盎高超的驾驶技术下,在周亚夫在内的众人面前拐了个近乎直角的弯,便朝着宣室殿侧方而去。
御辇自面前驶过,众人只免不得伸长了脖子,想要透过车窗,看到天子刘胜的面容。
只可惜:众人能看到,只有袁盎那隐含肃杀的神容,以及随行禁军武卒手中,那一具具已经完成装填,手指轻扶于扳机前,随时准备发射的弩机······
·
“臣等,恭迎······”
“——免礼。”
约莫半刻之后,自长乐宫回到未央的天子胜,终于出现在了宣室殿正殿。
只是与公卿百官预料中的歇斯底里、大发雷霆所不同:此时的天子胜,似乎无比的平静;
就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或是即便知道,也根本不在乎。
——如果刘胜身上,没有穿那具太宗孝文皇帝留下来的战甲、腰间也没有系上那柄太祖高皇帝留下的赤霄剑的话······
“边关发生了什么,想来诸公,都已经知道了。”
“此事,朕也已经请奏过太后。”
“——太后的原话是:凡皇帝所愿、百官公卿所与同之策,皆可。”
“接下来,诸公,便可畅所欲言······”
坐在御榻之上,极为平静的道出这番话,刘胜便绷着脸,缓缓从榻上站起身。
伴随着刘胜直起的躯体,刘胜身上的战甲,也随之发出一阵轻微而又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后,便是一声极为刺耳的锐鸣,将殿内众人的注意力,毫无保留的集中在了少年天子仍有些稚嫩的面庞之上······
锵!
!
“丑话,朕先说在前头。”
砰!
!
!
“敢有言和者。”
“——必如此桉!
!”
直到这一刻,天子的滔天怒火,才毫无保留的宣泄在了面前,那方被削去一角的御桉之上。
——耻辱!
——奇耻大辱!
!
对每一个尚有血性,甚至是尚有灵魂的汉人而言,这,都是誓死不休的奇耻大辱,和血海深仇!
!
!
如果说,太祖高皇帝身陷白登之围,让汉家有了“必须赢匈奴人一次”的动机;
吕太后被冒顿单于的国书所羞辱,让汉家有了“必须杀一个匈奴单于”的冲动;
那经过这次,甘泉宫被焚毁的剧变,汉匈之间,便已是不死不休。
汉匈决战,必须打到只剩最后一个匈奴人!
最终的胜利者,必将从精神到肉体,全方面毁灭对方的一切!
而今天,便是这漫长的血仇之路的开始。
——就在今天。
——就在这宣室正殿······
“朕听说,人世间最大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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