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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周齐穿着睡衣,毛发凌乱,胡子拉碴,他皱了皱眉,低声道:“你回去吧,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改天再找你玩。”
“……”
余光窥探到凌乱的房间,黎生灿在心里轻叹一声,问:“你饿吗?”
周齐想说自己不饿,结果肚子的回答比他更快一分。
“出来吃点东西吧。”
黎生灿的语气云淡风轻,与往常无异。
两人来到楼下,饭菜已经凉了,黎生灿回绝了佣人的好意,放进微波炉里叮了一会,摆在周齐面前。
周齐不想拂了朋友的面子,埋头猛吃几口,又觉得索然无味。
他举着勺子,碗里的饭冒着氤氲的蒸汽,眼眶一热,眼泪忽然掉进饭里。
周齐靠在椅背上,一手捂着眼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泪水从指缝里淌出来,周齐哭得鼻子都红了,眼睛肿成核桃,眼底一片乌青,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无声地哭着,黎生灿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于心不忍,给他递了张餐巾纸。
“谢谢。”
他哭累了,鼻音十分厚重,黎生灿想说些安慰他的话,却又发现无需多言。
“……”
“我妈对我特别好,”周齐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骂过我,打架也好、作弊也罢,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错,她只是不厌其烦地和我讲道理……然后告诉我,没关系,只要改掉就好了。”
“她好像一直觉得我是个好孩子,全世界可能也就她一个人这么认为吧。”
“我也知道自己脾气差,很容易上头。”
“可是我好像改不了。”他低垂着头,似是喃喃自语:“我妈……大概也觉得很失望吧。”
“所以才毫无留恋地从楼上跳下去了。”
“连一封遗书也没留。”
周齐颓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
黎生灿一言不发,餐厅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元旦晚会的时候,我许了愿,希望她能够早点好起来,”他吸了吸鼻子:“听说挂得越高,许的愿就越灵,所以我挂到了最高的地方……”
他似乎再次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掩面抽泣,一语不发。
“谢谢你。”许久,周齐又说。
黎生灿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值得他道谢的事,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心中忽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一直遵从着理性至上的原则,鲜少会自发性地采取毫无目的的行为。哪怕周齐闭门不见,他也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在他看来,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好到交心的程度,无非是一起打打球,顺路回个宿舍,去健身房撸铁。
但是周齐的这一番话,让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也许这个人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朋友。
如果两人角色互换,黎生灿绝不会和他说这些话。
他不为所动地看着周齐,心里却渐渐起了波澜。
黎生灿清楚周严在官场上的地位,这是他此行的原因。
他了解失去母亲的痛苦,完全可以将心比心地去安慰周齐。尚未开口,是因为发现自己持有的原因和设想中的不一致。
恻隐之心让感性渐渐主导了他的思维方式,这让他感到矛盾和混乱,抛去一切利益相关的前提,他仍然会选择去拍拍周齐的后背,说“嘿哥们,我懂那种感觉,一切都会过去。”
他僵坐在周齐面前,不禁思考,如果单纯为了“理性”而“理性”,违背自己原始的冲动和意愿,那么他究竟是在追求“理性”,还是在做理性的“奴隶”呢?
“人”这样的动物,终究不能像机器那样,做到完全理性地去处理所有的事情。正如他与林澈发生争吵的那天晚上,他完全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愤怒于林澈的“欺骗”,难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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