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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去哪里呢?”带着行李,一路驾车驶向郊外,冯璐璐问他。
“去一个没有烦人的长辈,也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徐真说。
“听起来真棒。”
话音戛然而止,麻药生效,女孩毫无防备地睡熟了。
“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的地方。”
“我杀了她。”
完整地吐出这四个字,徐真如释重负地闭上双眼。
“我没有办法放下仇恨。”
“我无法宽恕她的罪行,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言及此,他目光炯炯,如燃尽的蜡烛迸出最后一簇火花,呼吸变得粗重:“所以我确实这么做了。”
林澈浑身冰凉地僵坐在椅上,隔壁病床的老人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
“如果真相的面目丑陋不堪,刺痛人心,违背了大多数人的意志,那么人们还需要真相吗?”
他说了很长一番话,话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喃喃自语。也许他已经知道答案,也许一辈子也解不开了。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林澈轻声问。
徐真仍然沉浸在名为“仇恨”的情绪中,闻言一顿,自嘲道:“为什么呢?”
明明早已是了无牵挂的人,为什么还要去旁敲侧击地干涉林澈的生活呢?
“可能是因为,我快要死了吧。”徐真云淡风轻地回答他。
“所以……就由你来记住我的故事。”
林澈走后,窗外下起了雪。
细雪纷纷,如羽毛般轻轻飘落,不知从何时起,寒风呼啸,雪若鹅毛,像破碎的回忆,像舞台谢幕时掉落的彩带。
未到飘雪的季节,徐真却看到白雪皑皑,遮住天空和城市,如精灵一般窜进房间里,于是病房也变成白色,眼前所见皆是白色。
他听见仪器持续的蜂鸣声。
不过再也没有什么能打扰他的长眠。
林君逢于20**年*月*日下午四点离世,校方为此召开了一个简单的追悼会。回到班里,同学们神色各异,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感慨,有人懊悔。
“特别对不起他,”其中一个女生说:“我以为他是为了偷闲才一直坐着讲课。”
“可能那个时候……他早就没有久站的精力了。”
人们感慨结束,又回归一成不变的生活中。
除了周齐。
他在赶去医院的路上。他的母亲不堪化疗的折磨,精神崩溃,在医院的阳台上跳楼自杀了。
周齐已经整整一周没有来学校了。
黎生灿漠然地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座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白板上。他象征性地给周齐发过信息,没有得到回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即使对方回复了,他也不一定能想到什么安慰的措辞。
不客观地说,黎生灿在学校里并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他需要做的只是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然后照他姐要求的,安安分分地待在学校里,不惹事不犯事就行。
意料之外的是,三天后,他接到了周严的电话。
“小周一个人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愿出门,你是他的朋友,能不能帮叔叔劝劝他?”
黎生灿来到周家时,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佣人打开铁门,迎他进去。周严因公出差,宅邸里只剩周齐一个人在,偌大的别墅里有些冷清。
黎生灿上到二楼,来到周齐的房门前,极其随意的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黎生灿等了一会,抬手又敲了一次。
“我没胃口,端下去吧。”
“是我。”黎生灿双手插袋,“再不开门我走了。”
房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什么是重物掉在地上,咚的一声,门锁转动,房门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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