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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易欢被说得一愣,“莫不是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淳于刺步履沉重的走出宰相府。“并不是,而是我自己放弃了刺杀他的念头。”
“啊?于刺,你怎会……”
淳于刺看着身侧的叔易欢,似是心中已不再怨恨他先前的一剑之仇。
“叔易欢,你可知,我先前将杀死桑维翰视作毕生目标,那是因师命难违,我仅是知道他恶,故而要取他性命。待我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重获新生,又将杀死桑维翰视作余生目标,那是因我心有不甘,我不甘心在即将得手之际却被迫放弃,所以我还要杀他。而这次杀,我却认为是为百姓而杀,是为夺回失地而杀,是为后晋将士能够不为皇权压制,奋起抵抗契丹的侵略而杀。但等我真的瞧见桑维翰,我才发现,我错了。我才发现,我突然明白白将军当年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这贼人的用意了。桑维翰对我们众人而言,皆是恶,那是因他作恶多端,那是因他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但……作为后晋臣子,他又是善的,他的初心,不过是多为后晋百姓多争取几日太平,多争取几分能够战胜契丹的胜算罢了。”.z.br>
“怎么这半晌不见,你竟变成了如此模样?莫不是桑维翰与你说了什么?”
“我并未对他的死有何惋惜,只是觉得他所言一事恐会成真。”
“何事?”
“眼下,陛下已发兵契丹,恐怕后晋不日便要亡国了!”
叔易欢见她如此言语心中竟打起鼓来,“眼下着实是敌强我弱,兵力悬殊。只是亡国……这话可是言过了?”
“我也不知……只是……”淳于刺心中低语道:“只是无论他与爻蛇如何能够看到千百年之后的幅员大地,眼下作为后晋百姓,我们终还是要去奋勇杀敌,直面侵略的!”
叔易欢看着面前的淳于刺,一时竟全然将她摸不透了。“于刺,说什么?只是什么?”
“只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面对强敌,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说罢,飞身上马,驰骋前行。
叔易欢紧随其后,“于刺,你要去哪?”
“上战场,杀敌去!”
947年,契丹会同十年,后晋覆灭。
淳于刺手持爻蛇鞭,看着蜂拥而上的契丹将士,耳边皆是厮杀怒吼之声;脚下踩着的残尸饿殍,更是断肢残臂,血流成河。淳于刺想起桑维翰临终前的话:
“世间万物不过皆是往复轮回,以始为终,终又为始罢了。”
“所以老夫能做的,也仅是多让后晋百姓享受两日太平之福,多延缓这后晋终要迎来的亡国之日罢了!”
如今无论自己如何以命相博,后晋终还是亡国了。而此时她耳畔突然安静了下来,眼前更是骤然漆黑一片,似是有人遮了天,避了日,又好似是自己合了眼。只是再细细感觉,面颊处竟觉有丝丝凉风,清爽拂面。
待她再睁开双目,眼前的景象竟然是在岱峰山的林间,蜀子叔蹲在不远处的树上,见她似是打了瞌睡,对她责备起来。
“别睡了,人一会就到了!”
蜀子叔话音刚落,便瞧见远处两个人影骑着马朝此处飞奔而来。
淳于刺这时方才明白,她又回到了开始,又回到了与蜀子叔一同刺杀岱风剑派乔仲山之日。原来这所有的一切,竟然是自己的一个梦!竟然是自己的一个如此漫长而真实的梦!
淳于刺揉揉眼睛,方才觉出眼下的真实。她刚要拔出腰间的寒霜剑,却看到了腕上的爻蛇鞭。她的头突然“嗡”的一声,竟似炸裂开来。
只是,这一次,她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