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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人一路走来,穿城越镇,却始终不见淳于昭的踪影。眼下我是他的同举,按理说即便不是形影不离也应该是行动一致吧,他倒好,把我和淳于刺往这一扔,竟是全然不予理会,简直可恨之极。
趁淳于刺不备之时,我也走上街头,按照令牌所示去行使我这祭司同举的权利。若说这同举令牌,简直奥妙无穷,它并非仅是身份的象征,调动兵马的虎符,其中隐藏的信息更是深不可测。这令牌上密密麻麻刻有“子、丑、寅、卯、甲、乙、丙、丁”等字样,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却是对应着《古三坟》中不同行列的字,而后拼凑出的词语则是安清营各处分舵、线人所在。
眼下我已入晋阳城,故而按照令牌所示去城中锦盎布庄寻一位廖姓男子,让他将眼下白府境况替我查清。果然安清营的人办事妥帖,未出一日,他便假借送缝补衣裳的名义来客栈寻我。我避开淳于刺,找了个无人之处,方才让他回禀。
当年因白将军故去,桑维翰便命白易欢手下的亲信剑灵接替了白府,并提拔他为从四品上的宣威将军,故而原先的白府眼下也已改成了灵府。只是剑灵也是那龙阳之好,一生对白易欢死心塌地,爱而不得。想来若是我以这副皮囊去见他,定然会让他另眼相看,届时通过他再接近桑维翰也就易如反掌了。
这一路我始终没有打消破解这祭祀之局的念头,我并非是惧怕杀人,而是不愿意以这般行事作风去杀人。我的第一任师父曾是教过我杀人的,他善用刀,在征得我母上大人同意之后,我二人才手提钢刀下了岱峰山,为的便是让我感受何为实战。
我那位师父说:“纸上学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眼下虽然习得了武功心法,刀剑棍棒各色兵器舞得也颇为不错,但闯荡江湖那是要真刀真枪真去拼命的。故而在生死博弈之时你能够发挥出多少本领,记得多少武功招式,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就是为何有的老侠客武功修为并不敌对手,却能取对方性命的原因。这与他的实战经验、沉着程度、应对方式有着致命的关系。”
我二人行至不久便遇到了一位醉酒闹事的壮汉,他仗着人高马大已将那酒保与老板打得鼻青脸肿,叫苦不迭。师父故意上前言语挑逗,待对方真的起了杀心,方才将我推了出去。那时我不过是刚满十岁的幼学之年,站在壮汉面前竟是比他矮了两个脑袋,但眼下剑拔弩张,我也毫无退路,只得与他刀剑相向。起先我并未占上风,那是因对方的杀气过重,气场强大,即便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我师父也全然无出手相助之意,故而我只得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分不清是哪门哪派的武功招式,径直向他砍去,而后一刀封喉,方才了结此事。
看着他被砍下的头颅还在地上眨眼,那没了脑袋的腔子还在面前抽搐,我方才知晓这杀人的感觉。不是恐怖、也并非内疚;不是畏惧,也并非胆怯。只是回到山中的一段时日里,我每晚都会梦到他,梦见他在高堂老母床前尽孝,梦见他大婚娶妻,梦见他儿女绕膝嬉戏。这种情况待我杀了第二个、第三个人之后才有所缓解。
我杀了人,那是要断送他往后余生的,断了他身侧人再想见他的念头,断了他身侧人再想与他共事的想法。只是我杀的人皆是举剑相向的陌路人,穷凶极恶向我而来的歹人,故而我不必动情,也不必伤心,全因他往后余生与我毫无瓜葛。
但是眼下的淳于刺却并非这般模样,若是她死了,我便无法看到她得知淳于昭真面目时的痛苦表情,无法看到他们师徒决裂时的畅快场景,无法得知她如此相貌丑陋可否能嫁出去,无法看到新郎被她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我想知道她皮肤这般黝黑,生出的孩童可否还会一样漆黑如碳;我想看她相夫教子时的窘迫,更想看见她苍老后的面目。
然而若是我结束了她的性命,那我的身侧便再也没有一个麻雀脑袋一般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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