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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话,肩臂一下一下地在抖。
仲舒温柔地顺起褚言的长发,掌心直至他的腰窝而停。
她眼中神色不明,替褚言拭去唇角的血水,钳住他的下颌,轻轻吻了上去。
这样,也好。
天光大亮。
仲舒微微转醒,她抬手一摸,枕边皆是泪水,不由自主地揉搓起湿漉漉的指腹来。
褚言哭了整整一夜,嘴里喊着的皆是亲人的名字,此时轻颤的睫羽上仍挂着稀疏的泪珠,低低在呢喃,细细的声音传出,是无助的可怜。
竟这样会哭?
也不怕哭瞎了眼。
她穿好衣裳,躬身站在榻前,蜷起指节轻轻摩挲着褚言的脸颊,喃喃道:“还真是扫兴啊,太子……”
褚言总是这样。
对她无非是畏惧,和愤恨,那样羸弱的身子,明明单手便能掐死他,却非要和自己对着干。
这让仲舒想起了那匹大宛汗血宝马,对她如是,从未有过温顺。脾性倔强的厉害,软硬不吃,好似认她为主,便是天大的侮辱。
仲舒收回了手,静静欣赏着褚言的相貌,连哭都是那样的清绝,不沾人间烟火。
怎么……就没同当年那样,将褚言也给杀了呢。
连豁出性命要娶的宋巧,皆死在她手上,褚言这样无情,对她的付出置若罔闻,不惜以命换命,却为何没将他杀了呢。
不知怎么,仲舒竟觉得胸腔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只是些皮外伤罢了,却叫她痛不欲生。
仲舒沉沉闭目,叹了口气,随手披上外衫便离开了偏房。
将士守在屋外,自然听得里面一夜哭声。
这小太子被把玩的日子久了,也便没起初听得那样的面红耳赤,她只担心仲舒的伤势,询问道:“将军,要唤神医来看看吗?”
仲舒摆了摆手,“罢了。”
她回身看了一眼榻上的褚言,瘦的近乎脱相,此时去看,却觉得不过如此,哪比得上初见时半分的绝色。
这副皮囊,能留住多久?
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还能真叫一个奴隶拴住了心口吗?
仲舒望着日光,那样耀目,照在身上该是暖的,却总觉得四肢百骸沁了寒潭水,阵阵发僵。
她驻足在门前许久,终于迈出一步。
“将他牢牢看好,若是要寻死,便再喂一颗下去。”
偏房的门再次被沉沉关上。
日光无法渗透进来。
一室阴暗潮湿,杂着难闻的朽味,像无尽的深渊,吞没了闪闪发光的山巅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