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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福禄带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迎了出来。
福禄脚下慌忙,见到晏赋荆后跪下欲拱手,忘了自己满手是血,反应过来又狼狈的在袖子上擦了几下。
“奴才刚给圣上了剥核桃没清洗,污了大人的眼睛。”福禄赔笑,恭敬地爬起,“奴才福禄给大人请安,陛下恭候多时了。”
晏赋荆扫了眼他手上的污秽,并没有说什么,兀自踩上台阶走进玄极堂。
堂内,皇帝上座,他过分消瘦的身体挂不住真龙的常服,十二旒冕下,两颊内凹,眼瞎青黑比前几日更严重了。
他揉着太阳穴,烦躁不堪地将案上的两筒笔扔下去,连着砚台也被打翻,霎时一片狼藉。
龙椅下跪着十来个谏官。
皇帝见到晏赋荆的身影眼前一亮,坐直身子咳嗽了声,说道,“厂臣终于来了。”
众人见到晏赋荆面面相觑,刚刚几乎要逼宫的架势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蔫蔫的跪在那低下了头。
有晏赋荆撑腰,皇帝这两年为所欲为,别说南巡,就是他想要天上的太阳月亮,西厂番子也有办法给它摘下来。
皇帝指挥身边的小太监道,“赐座赐座!都没个眼力见儿,不知道给朕的股肱之臣搬椅子。”
晏赋荆垂眸而坐,像一座冰山似的,冷冷压着殿内的气温。
几个年轻一些的臣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首的谏议大夫鲍德业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这时重重磕头对皇帝道,“南巡劳民伤财!臣等求陛下三思!”
眼瞧镇场子的人已到,皇帝猛拍案桌,怒道,“你非要与朕作对是不是?”
他直接将那宝贝的仙书砸到鲍德业身上,鲍德业俯首不为所动。
鲍德业已是花甲之年,头发胡子花白,他向来是茅坑里的石头,脾气又臭又硬,今日做了撞柱死谏的准备。
其余人可还年轻没活够,于皆低下头默不作声。
这时,晏赋荆冷眼道,“国库充盈,鲍公未免小题大做。”
“你……”
此人的眼神实在阴鹜,像淬了毒的箭。
鲍德业移开目光,微扬起下巴冷哼一声,“晏督公不懂居安思危的道理?也是,阉贼媚主之人怎知民间疾苦。”
“鲍公此话诧异。”
晏赋荆翘起二郎腿,腔调一本正经,“我是肱股之臣。”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鲍德业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道,“陛下!晏赋荆魅惑君上,臣请陛下严查!”
魅惑君上?
皇帝冷哼一声,偏向晏赋荆道,“鲍公莫要信口胡说。”
谁是能臣谁是女干臣,他心里自然清楚,哪里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张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私底下结党营私的事却没少干。
他就是信的过宦官!
况且他长生为仙的希望全寄托在晏赋荆身上,要是谁敢动他,那就是欺君!
鲍德业还是心有不甘,正欲和他据理力争,晏赋荆抢先一步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他恭敬起身,看向皇帝迷惑的眼神。
皇帝似乎会意,反应了一会儿冲底下的官员们挥挥手,“听不见厂臣说有要事?都出去吧。”
皇帝发话,众人只好退下,鲍德业狠狠瞪了晏赋荆一眼。
鲍德业这人一辈子横冲莽撞,但为官政绩勉勉强强还能入眼,因此晏赋荆懒得和他计较。
待侍卫关了门,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和晏赋荆,皇帝彻底放松下来,一把摘下头顶沉重的冕冠。
“这帮迂腐的夫子,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南下有什么不同意的,该杀!都该杀了!”
他不满地敲了下龙椅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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